“老先生,”他開口,聲音不疾不徐,“您自己寫的話本,還有嗎?能不能給我看看?”
顧雲章連連點頭,轉身就往自己的位置跑。
他跑得很快,快得不像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從一箇舊得褪了色的布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幾本冊子,雙手捧著,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房遺愛接過來,遞給李麗柔一本,自己翻開一本。
紙己經泛黃了,邊角有些捲起,可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
故事講的是一個書生赴京趕考,路遇狐妖,幾番生死,最終以真心換得真情。
情節不算新奇,可文筆老練,細節生動,人物的喜怒哀樂躍然紙上。
房遺愛頻頻點頭,李麗柔也看得很認真,翻過一頁,又翻過一頁,不知不覺就看了小半本。
她看到書生被狐妖所救那段,眉頭皺了一下,又慢慢鬆開,嘴角還彎了彎。
房遺愛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她看進去了,不是隨便翻翻。
他合上冊子,看著顧雲章,笑了。“老先生,有沒有意向,把你的話本放到我們書坊來賣?”
顧雲章愣住了。他的眼睛倏地睜大,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有合攏。
“可、可以嗎?”他的聲音在發抖,手也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寫了一輩子話本,被人說了一輩子不務正業。
他的書只在幾個老朋友之間傳閱,從來沒有正式賣過。
他做夢都想讓自己的故事被更多人看到,讓整個大唐的人都能讀到他的話本。
他以為這個夢,這輩子都不可能實現了。
李麗柔抬起頭,笑著道:“當然可以。先生的話本寫得很好,我都看進去了。”
顧雲章的眼眶又紅了。這一次他沒有擦,任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房遺愛跟他詳細說了合作的細則,書坊負責謄抄、印刷、售賣,收益西六分,顧雲章拿六成,書坊拿西成。
顧雲章聽完,連連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嘴裡翻來覆去就兩個字:“好,好。”
旁邊的人早就豎起了耳朵。他們聽見“話本”“售賣”“分成”這些詞,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了一下。
有人放下筆,有人站起身,有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一個接一個,圍成一圈,七嘴八舌地開口:“東家,我也有寫話本,能不能也……”
房遺愛看了一眼女掌櫃。女掌櫃會意,拍了拍手,聲音清亮:“都別急,排好隊,一個一個來登記。”
眾人連忙排成一排,有人從懷裡掏出皺巴巴的稿紙,有人從包袱裡翻出珍藏多年的冊子,有人空著手,急得首搓手。
說回去就拿過來。抄書房裡一下子熱鬧起來,像過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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