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裡,面色平靜,目光淡淡地掃過周圍那些投來的目光,有好奇,有打量,有嫉妒,有討好,他視若無睹。
他本來不想來的。可今天的朝會特殊,他不得不來。
有人站了出來,是禮部的一個侍郎,姓張,五十來歲,圓臉,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朝房遺愛拱了拱手,聲音又亮又脆:“房公子製出精鹽,惠及萬民,實乃我大唐之福,百姓之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房相教子有方,令人欽佩。”
此言一齣,附和聲此起彼伏。
“是啊是啊,房公子年少有為。”
“精鹽一斗五文,百姓吃得起,世家坐不住,這一招高啊。”
“房相,您養了個好兒子啊。”
那些曾經看不起房遺愛的人,此刻一個個臉上堆著笑,嘴裡說著恭維的話,彷彿他們從來沒有嘲笑過他。
房玄齡站在班列裡,面色平靜,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忍住了,沒有笑出聲。
李世民聽著這些恭維,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他抬起手,殿內安靜下來。
“房遺愛製出精鹽,利國利民,功在社稷。朕心甚慰。”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百官紛紛點頭,有人己經開始盤算等會兒下朝怎麼去跟房遺愛套近乎。
李世民話鋒一轉。
“不過——”他的聲音沉了下來,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梁家糧倉的事,朕己經查清楚了。是房遺愛乾的。”
殿內瞬間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嘴巴張著忘了合上,有人和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房遺愛站在那裡,面色不變,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齣。
房玄齡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很快又穩住了。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群臣,聲音依舊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梁家糧倉被燒,損失慘重。按律當嚴懲。”
“但房遺愛製出精鹽,功在社稷。功過相抵——”
他頓了頓,“賠償梁家損失,當眾道歉。此事到此為止。”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見李世民那雙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那些世家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出聲。
他們本想借這個機會打壓房家,可陛下鐵了心要保,他們能怎麼辦?
殿內安靜了幾息。李世民重新露出笑意,聲音輕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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