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后坐在上首，聽著禮官念出的那些數字，臉上的笑容一首沒有斷過。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嘴角微微上揚。
房玄齡坐在一旁，面色平靜，可那微微發紅的眼眶出賣了他。他的兒子，長大了。
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每一個動作都規規矩矩，每一個彎腰都認認真真。
禮成，送入洞房。
新房在院子的最深處，門前種著一叢翠竹，風一吹，沙沙作響。
紅燭高照，將整間屋子映得通紅。房遺愛推開門，走進去。李麗柔坐在床沿，雙手放在膝上，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臉。
房遺愛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心跳得很快。他伸出手，輕輕掀起紅蓋頭。
燭光落在她臉上，鳳冠霞帔，眉目如畫。
她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可嘴角是彎的。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顫抖，帶著一絲哽咽：“二郎，我終於嫁給你了。”
房遺愛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兩行從眼眶裡滑下來的淚，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指尖觸到她的臉頰，溫熱的，軟軟的。“嗯，”他的聲音有些啞，“你終於是我的了。”
窗外，月光如水。紅燭搖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院門口，程處亮己經喝得酩酊大醉，靠在廊柱上，手裡還端著一個酒杯，杯子歪了，酒灑了一身，他渾然不覺。
他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房兄……好樣的……”
福伯站在他旁邊，也喝了不少，臉紅得像猴屁股，可他還沒倒，撐著柱子，看著院子裡的紅燈籠，咧嘴笑。
青梧是陪嫁丫鬟，今天一早她就跟著花轎從宮裡出來了。
新房佈置好之後，她幫著喜娘鋪床、撒帳、擺果盤，忙前忙後，一刻不得閒。
此刻她站在新房門外，背靠著牆，仰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夜風從廊下穿過，涼涼的。
她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鼻子，眼眶紅了。
她想起公主出嫁前拉著她的手，對她說“以後我還是會帶著你的”，她當時沒有哭，現在卻忍不住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淚，又擦了擦，可眼淚越擦越多。
她不敢出聲，怕驚擾了屋裡的人，捂著嘴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遠處，隱約傳來鑼鼓聲，還在響，沒有停。
（本書完）
言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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