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喜歡我,也不知道我和周渡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比起相信你喜歡我,我認為你看起來更像是恨我。”
杭慈輕吸一口氣:“現在每次看到你我都會麻痺自己,只要暫時忍受你,我和周渡或許就會回到以前平靜的生活。你想聽真心話嗎?我現在聽到你的名字都會覺得恐懼,噁心,我只能不斷說服自己必須要忍受你的關心,忍受你的接觸。所以既然這是你想要的,那就拜託你不要再假裝關心我的情緒了好嗎?”
靳崇微在她面前並不是一個完全沒有情緒缺口的人。
杭慈已經發現了。
因為他雖然沉默著,沒有反駁一個字,但呼吸聽起來明顯有些痛苦。她原本以為他停車是為了像那天一樣和她辯論一些周渡到底配不配得上她的無意義話題,但他只是將車停下來,安靜地聽著她對他所有的看法。
靳崇微用手指輕點方向盤的動作緩解心臟的抽痛感,他知道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會讓杭慈的怒氣成倍增加。所以他選擇沉默——其實他有些害怕她接下來說的所有話,甚至想下車迴避。但他總要習慣這些評價,習慣她對他的厭惡,排斥,就像做脫敏訓練一樣,直到有一天他不再在乎為止。
儘管很難,但他必須要習慣。
杭慈也有點累了,她不清楚自己這番話是否會讓靳崇微暴跳如雷。她認為靳崇微根本就沒有正常人都有的道德觀,他是個奇葩,他是個瘋子,他是一個沒辦法與之講道理的人,他不會共情任何比自己弱小的生物。
但她實在有很多,很多的不解。
她甚至偶爾會自私地想為什麼攤上這些事情的是她,不是別人?
所幸說完這番話,她的情緒得到了暫時的紓解。車裡異常的安靜,她只能聽到靳崇微逐漸加重的呼吸聲。他的手放在車門上,只打開一半,又被他拉著慢慢閉緊。這樣的動作在杭慈眼裡自然是另一種形態的裝腔作勢,她不禁冷笑一聲:“靳崇微,還有你聽不下去的話嗎?”
他的手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他確實很難聽得下去,痛苦就像一柄巨錘,在安靜的空間裡砸擊他的心臟。
徹底的沉默又持續了五分鐘,他抬起頭看向後視鏡,聲音如常:“恬恬,你餓不餓?”
或許是覺得這句話又踩到“他不能隨便關心她”的雷點,他又作出一個補充說明:“我以為這樣做你會開心一些……如果你不喜歡我再過問你和高年家的事情,我不會再幹涉。九點鐘了,恬恬,你要吃晚飯嗎?”
杭慈沒有看他:“你從我身邊消失,我就會開心起來。”
靳崇微一怔,雖然是預料到的話語,他還是感到難過。為了避免接下來再聽到更多的讓他難過的話,他決定閉口不言。他發動車子,開向杭慈家的方向。
他將車停在樓下,本來打算送她到家門口,但最終選擇目送她上樓。
三分鐘後,杭慈家的燈還沒有亮起來。
靳崇微沒有任何遲疑,迅速上樓。杭慈家的門半開著,裡面沒有開燈。他皺起眉頭,先跨進門,看向黑漆漆的客廳:“恬恬?”
他摸黑向前走了一步,手掌摸上玄關的燈。
下一刻,一柄冰涼的刀從身後抵上他的咽喉。
靳崇微的動作瞬間停下來。他實在比任何人都瞭解杭慈身上的氣味,所以他不需要開燈,也不需要轉頭就知道正用刀刃抵著他喉嚨的人是誰。他的確被一種痛苦包圍了,但不是因為她的動作,而是杭慈是一個脾氣奇好且足夠善良的人,他竟然把她這樣的人逼到只能拿起刀來解決問題。
他的手從燈的開關上移下去,慢慢收回來。
杭慈的聲音在黑暗的環境裡微微發抖:“周渡到底在哪兒?”
她拿著刀的手也在顫抖。
靳崇微微微抬頭,他想要觸碰杭慈正在顫抖的手,給予她一種安慰。但擔心會引來她更大的反感,他的手在她手邊停下。杭慈顯然不擅長威脅別人,威脅別人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確保可以用來威脅的東西是重要的。但至少對他來說,他的安危暫時不重要。況且,她不一定能狠心下手。所以她的威脅充滿破綻與漏洞,沒有起到任何應有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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