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崇微見狀謹慎地跟在她的身後,還是試圖邀請她上車:“恬恬,天真的快黑了,這裡的治安沒有城區好……”
杭慈為了甩掉他,步速越變越快,所以不知不覺就靠近了人行道的邊緣。她走了一段距離沒有聽到靳崇微的腳步聲,正準備停下來回頭看,身邊忽然“嗖”地駛過一輛飛快的外賣電動車。靳崇微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結實的手臂從左側牢牢抓住她,將她帶著拉到自己懷裡——杭慈手裡的包一鬆,在沒看清他的臉,只聽到他的心跳時就猛地伸出手,一把將人推倒在地。
她喘了一口氣,看著倒在草坪上的男人。
靳崇微的身高比較高,所以倒下時手臂會下意識撐住所有能撐住的東西。他剛好摔在路燈邊,手肘撞著路燈燈柱倒下來,頭和脖頸蹭著扶在燈柱上的手臂滑過去。即使是摔得不重,但脖頸隔著手掌碰到燈柱的一刻,他還是痛得皺起眉頭。他輕輕地捂著脖頸上的傷口,靠著燈柱緩了緩,委屈地抬頭看向她的眼睛。
杭慈垂在身邊的手一動,轉身就走。剛走兩步,她驀然停住腳步。
這一定又是靳崇微的詭計。
他之前那次在電梯裡發燒的時候也是在騙她吧?杭慈攥緊手掌,越想之前的事情就越生氣。但她用餘光向後看,靳崇微仍然虛弱地靠在路燈的燈柱上。他沒叫她,也沒再起身追過來,只靜靜地靠在燈柱邊,身體被模糊的光團籠罩。
這裡不是市中心,現在這個時間的確人很少。
杭慈曾經告誡自己,不能再給予靳崇微一絲一毫的同情。但看看四下無人的馬路,再看他蜷縮在燈柱旁的身體,她長嘆一口氣,轉身折返回去。
靳崇微始終低著頭,在看到杭慈的褲腳時才慢慢地抬眼看她。
他眼中流露出幾分驚喜,但似乎又怕她是專程回來羞辱他的,所以眼裡的情緒變得十分複雜。杭慈不知道剛才那一推傷到他哪裡了,她目光僵硬地看著他:“自己能站起來嗎?需要我給孫秘書打電話嗎?”
靳崇微點了點頭,扶著燈柱t搖晃著站起來。
杭慈見他站起來,正準備鬆口氣,他搖搖晃晃的身體就向一邊倒去。杭慈仍然是遵循身體的本能抬手拉住他——拉住他的一瞬間,靳崇微就順其自然地倒在她懷裡。他像一個柔弱但加大號的布娃娃,靠著杭慈的肩暈在她懷裡。
杭慈雙臂扶住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靳崇微的皮膚滾燙,隔著一層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熱。
杭慈忍住把他一腳踹出去的衝動,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通知孫元。孫元在電話裡快急瘋了,杭慈這才知道靳崇微是偷偷從醫院跑出來的,消失得無影無蹤。通知完孫元,她將靳崇微扶到長椅上。他沉重且虛弱的身體依舊緊緊靠著她,就像竭力獲取最後一絲養分,整張臉都埋進了她的懷裡。
她強忍著趁他虛弱之時下手掐死他的慾望,仰頭看向深藍色的天空。
靳崇微在她懷裡產生一陣又一陣的顫慄。
或許是因為感染造成的高燒,或許是因為杭慈的氣味與體溫。他在被杭慈的氣息包裹的一瞬間顫慄不止,將整個頭顱都埋進她的小腹。這種幸福感讓他瞬間忘卻了傷口的疼痛,他只希望自己能再移動幾分,這樣再一低頭就可以直接吃到自己想吃的東西。在這種想象的加持下,他顫抖得更厲害了,於是忍不住將唇輕輕貼近她的小腹——
杭慈握著手機,想起那晚周渡失蹤前給她打的電話。
最遲在那一晚之前,他就已經知道周明和她的爸爸曾經在這裡出現過,他為什麼一言不發呢?
緊接著,她又忽然想起靳崇微的辯解。他說他沒有綁架周渡,但周渡現在又確實在他的手裡。一開始她以為這是靳崇微又一次的混淆視聽,但在發現周渡隱瞞她這件事以後,她不禁開始思考僅就這件事而言,靳崇微的話有多少可信度。
她沒發覺靳崇微的動作,目光直視著天空。
“靳崇微,周渡真的不是你綁架的嗎?”她輕聲道。
蜷縮在她懷裡的人已經因為高燒而有些神志不清,但聽到這句話,他還是竭力眨了眨眼:“他現在的確在我手裡……但一開始綁架他的人不是我。恬恬,我知道你很難相信我,但是……真的不是我。我的人一直監視著他的動向,所以他被綁架以後,我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截了下來。”
發聲會牽動傷口,他疼得輕輕皺眉:“我擔心他再繼續和你在一起會牽連到你,讓你也有危險。但我承認我也有私心,我希望能借他來威脅你和他分手。恬恬,我知道我說對不起你也不會原諒我……”
杭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痛苦地閉上眼睛:“我要怎麼相信你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