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慈快要忍不住了。
靳崇微這副溫柔似水的樣子不僅沒能讓她放鬆警惕,然而讓她覺得更加毛骨悚然,她完全不知道靳崇微的狗嘴裡下一秒會吐出什麼讓她害怕和震驚的話語,她夾起一筷米飯,用咀嚼的動作緩解那種在她腦海裡隱隱跳動的,想要和他魚死網破的衝動——
“不用了,我不是很餓。”
靳崇微感動地垂眼,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邊:“恬恬,謝謝你。”
“謝什麼?”杭慈覺得這番對話很荒唐。
“謝謝你吃我做的飯菜。”靳崇微注視著她,“我一開始學習做飯的時候很沒信心,我擔心我的廚藝沒有周渡好,也擔心你會不會吃我做的飯菜。但是我想人都是慢慢進步的,所以我學的菜越來越多,就越來越有信心。但是如果不做給你吃,我會再多菜也沒用。杭慈,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 我總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你。”
杭慈的太陽穴突突地跳。靳崇微忽然開始說人話,她竟然有點不適應了。
但她馬上就戳破了他的真面目:“你說的瞭解指的是在我不知情的時候進我的房間瞭解嗎?”
靳崇微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憂傷:“恬恬,那時你還是有夫之婦,我別無辦法。”
他也好想光明正大地對周渡說出那句“汝妻子吾養之”。
杭慈不再說話,她安靜又快速地吃著碗裡的米飯。等她沉默地吃完飯,靳崇微也已經將屋裡屋外的衛生都打掃了一遍。他扶著杭慈進臥室,把該晾的衣服都晾到陽臺上,然後收拾碗筷洗乾淨,這才結束這場酣暢淋漓的家務活動。
孫元發動車子時,靳崇微還在回味那種全身的血都在燃燒的快感。
“你說要查的事情,寶宜已經搞出資料了。她為了這件事熬了幾個大夜,你必須要給她算勞務費,”孫元向後看,“不過杭老師半個小時之前忽然發了一條推薦家政平臺的朋友圈,啥意思?”
“……”靳崇微將腕錶戴回去,“不知道哦。”
“至於勞務費,”靳崇微湊上前,“阿元,你應該沒什麼立場替崔寶宜要勞務費吧?她做完這件事情就會回去研究企鵝。如果你想和她再相處幾天,就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在崔寶宜眼裡,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前男友,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發小。”
孫元冷笑一聲發動車子:“你倒是合格,杭慈的發小也只有周渡一個人。”
靳崇微沒在意他的冷嘲熱諷和陰陽怪氣,在杭慈家做完家務以後,他身心舒暢,別提有多痛快。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藥油不能入口,否則他真想用舌頭給她上藥。杭慈嫌他噁心這件事確實讓他有些傷神,但問題不大。因為時至今日,周渡終於成為門外的那個人了。
杭慈愛周渡和杭慈永遠不會愛上任何人這個答案,哪個聽起來更殘忍?
是前者。
因為她不會給第二個人一視同仁的愛。
靳崇微閉目養神片刻,短暫的休息後就打開了崔寶宜發來的檔案。崔寶宜把他提供的資料和之前村志裡的資料進行了交叉對比,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果:在過去的二十年裡,這個村子以及這整個鎮上失蹤的女孩數量和根據村志裡記錄的夭折女孩的數量模擬出的現代可能夭折的女孩數量相差無幾。崔寶宜特別列出了失蹤的女孩的案例,在高爽和杭慈的父親失蹤的前後三年裡,村子裡一共失蹤了六個女孩。
分別是兩個四歲的孩子,十二歲,十四歲,還有兩個滿十六歲以後外出打工的女孩。
這些失蹤之所以沒能系統地引起重視,除了時間上相對分散以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們的失蹤都符合各自年齡段孩子常出現的問題特徵。幾歲的小孩失蹤,警方第一時間懷疑的就是拐賣和侵害,那會兒偷孩子的人販子也特別多,前腳孩子還在,後腳就被人販子偷走的事情比比皆是。而十二歲和十四歲的女孩又正處於進入青春期的關鍵年齡,落後的農村地區經常有類似年齡的女孩跟著比自己大幾歲的社會青年逃走混社會,從此以後再也沒有音訊。至於十六歲以後在外省務工失蹤的,那就更常見了。
那時的女孩都流行到大城市打工,一走以後再也沒聯絡過家裡人的也不在少數。
崔寶宜還貼心地在資料下面將這些女孩父母的資訊都貼了出來,似乎意有所指。靳崇微仔細地一條條看下去,他迫切地希望能找到一個共同點,能將這些女孩失蹤和杭慈父親的失蹤案聯絡起來的共同點。
孫元開啟車窗:“給你吹吹腦子。”
靳崇微低頭微笑:“謝謝,我再也找不到比你還貼心的秘書了,阿元。”
實則不然,主要是除了孫元沒人受得了他的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