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慈愣了愣,一時間哭笑不得。
靳申明將邀請函雙手呈上:“所以你要是想來的話,直接給我打電話就成,我派司機來接你。”
“好,謝謝。”杭慈也禮貌地雙手接過。
靳申明喜氣洋洋地和她擺手:“那我先走了,杭老師,拜拜。“
之前沒看出來靳家人還都有一定喜劇天賦。杭慈目送他開著車遠去,低頭開啟邀請函。靳昭昕是插畫設計師,所以僅有的幾份邀請函都是她手繪製作的。請柬的內側畫著三個柴火棍小人,她不禁看向下面的日期。
明天真的是靳崇微的生日嗎?
靳崇微在得知生日蛋糕是弟弟和妹妹兩個人親手製作的時候,終於對自己的生日宴會失去了僅有的一點興趣。但看在他們兩個尊敬兄長的份上,他還是推了兩個會議趕到一個小時車程之外的度假莊園。莊園的老闆是靳崇微的同學,所以靳昭昕的助理和莊園管家預約時對方表示隨她喜歡裝飾,只要可以恢復就行。
靳申明兄妹倆聲名在外,之前搞各種“藝術”創造折騰過不少場地,實在不得不防。
靳崇微一下車,從莊園門口發射出的兩個禮炮像炮彈似的在他耳邊炸開。秦衷嚇了一跳,連忙側身擋在靳崇微身前。孫元淡然地將耳塞取下來,作為經歷過靳崇微十六歲生日聚會的人,他顯得淡定多了——在那場生日聚會上,靳昭昕和靳申明搞出了一個類似於玉米加濃炮的煙花發射裝置,把他們八十高齡的奶奶種的稀有月季轟得只剩一片葉子。
靳申明想效仿天馬浴河的效果搞出“百犬慶生”的畫面,原有的設計是用九十九隻德牧叼著一幅巨幅的慶生畫軸在草坪上展開,但靳昭昕自作主張地在一群德牧里加了幾隻剛好在發情期的薩摩耶公犬。於是在玉米加農炮的驚喜過後,失控的薩摩耶一邊騎著德牧一邊在草坪上興奮亂竄,邊竄邊拉,把所有的桌子都撞翻了。
那幅用來慶生的畫軸落滿了狗屎。
自此以後,靳崇微不再過生日了。
頭頂的煙花在夜幕中綻放,孫元遞上手帕。靳崇微用手帕輕輕擦掉額頭上崩上去的灰塵,側頭看向秦衷,從他手中接過傘,沉默不語地走進莊園大門。秦衷沒搞懂什麼意思:“元哥,靳總是什麼意思啊t?”
“意思是要給你發獎金了,”孫元拍拍他的肩,“因為你剛才忠心護主的表現讓他龍顏大悅。”
“繼續加油吧。”
孫元快步跟上靳崇微,時刻提防著路上是否會出現靳申明和靳昭昕設計的機關,好在到宴會廳都一切順利。這所莊園是在幾棟民國時期法國人建造的老建築的基礎上擴建發展的,所以延續了當時法式建築和中式房屋的風格。孫元已經在計算兩兄妹搞壞這幾棟房子要賠償的金額,下一秒,二樓的窗戶開啟。
只聽一聲尖銳的哨響,穿著充氣服裝的靳申明出現在視窗。孫元接著向對面看去,對面的建築二樓,靳昭昕穿著同款的充氣服裝出現。他們手中拉著一個超長橫幅,隨著兩人興奮的尖叫聲響起,他們同時跳下去,手中的橫幅在空中如同舞動的電線,揪扯著向下降落。
靳崇微面不改色地看著一閃而過的“祝大哥生日快樂”幾個字,向後退到門內。
兩人咚咚先後落地,地面的充氣墊劇烈一震,靳申明崩飛的鞋子丟擲去精準地砸到秦衷腳面。
杭慈剛剛進入莊園,聽到空中似乎傳來幾聲巨物落地的聲響。
她正想打電話給孫元問進去以後該怎麼走,煙花就接二連三地在夜空中綻放。她仰頭看去,照著孫元發來的示意圖在絢爛的煙花中走入莊園。而此刻靳申明已經穿戴好自制式噴氣飛行裝置,在恢弘的音樂聲裡騰空飛起。杭慈在庭院中停下腳步,她抬頭看去,騰空後的靳申明胸前的長條橫幅在空中飄逸地向下展開。
充滿藝術感的一行大字在空中飄起:
“祝大哥龍騰虎躍,笑傲蒼穹!”
靳崇微的視線忽然凝固了。
他看向對面的杭慈,在確認是她以後,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波瀾。
音樂聲太大,杭慈隱約聽到對面似乎有人正在喊她的名字。她眯著眼向對面望,靳申明夾雜在音樂聲中的驚呼也傳下來,她震驚地抬起頭,還沒等聽清他究竟在說什麼,身後急切奔過來的男人從身後一把抱住了她,攬著她向後退到草坪之外。
靳申明的尖叫持續到離地面一米左右的距離,動力不足,他失去平衡,身體搖晃幾秒傾斜著砸向地面,“砰”地撞上來伸出手臂接住他的孫元和秦衷身上,三人一起在草坪上滾了兩三米才停下來。
靳崇微單臂抱著她的腰,另一隻手順著她被風吹亂的長髮攬住她的肩頭。他起先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幻像,畢竟杭慈對他的厭惡十分直白,她怎麼可能來參加他的生日宴會呢?可她現在就在他的懷裡,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呼吸和體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