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零星的人群正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家趕。
突然出現的汽車卻打破了這份沉悶的氛圍,讓他們忍不住抬頭張望。
這是內城的人又出來遛彎了?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男人,捅了捅自己老婆的胳膊,示意她看向這輛拉風的車,“看這輛車,真帥。”
內城的人可不輕易出來遛彎,他們能接觸到的車,也都是些卡車,像這樣的越野還是第一次。
他老婆卻只給了他一個白眼,“光看有什麼用,那是我們能開得上的嗎?”
但話出口又覺得自己說重了,張了嘴想要緩和氣氛,最終卻也只是嘆了口氣。
男人這邊捱了訓也不辯駁,只是眼中興奮的神色退卻,又重新恢復了麻木與死寂,細看之下,好能看到些許未被生活徹底磨平稜角的痛苦。
他老婆說的對,確實對他們現在沒有什麼幫助。這車也不是他們能肖想得起的。
能像他和他老婆一樣,撐到這個時候回來的,都是收穫少或者基本上沒什麼收穫的人。
只有這樣的人才會想在採集點久留,就是想著再多待一會兒,萬一就採到能吃的食物呢?
想到他空落落的揹包,男人不禁嘆了一口氣,這世道真的難啊!
再抬頭看向那輛越野車,卻發現越野車已經快要消失在他的視野中,開往的方向好像是前段時間被人買下的廢棄地界。
聽說後來那裡搞了個什麼培訓班和訓練基地,還是由傭兵大隊長帶的頭。
只是那傭兵大隊長去了內城,這東西還能不能繼續辦下去就不好說了。
就光是他知道的人就已經走了好幾個了。
不過那輛車上不會是那個去了內城的大隊長吧,也不知道看到那廢棄場地會是個什麼反應。
但是很快,他就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了。
他家到了,想到家裡面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他不禁再度嘆了口氣,好在家裡面還有一點存糧,不然就真得出門去借了。
希望明天有個好訊息吧。
而在車裡的黎諾其實也並不開心。
幾天的“奢靡”生活差點讓她忘記了棚戶區的處境,此刻看著那些面對夜色辛苦返回的人,心中不免生出了同情。
這世界真是糟透了!
“怎麼了?”江聿風將越野設為自動駕駛,轉頭看向悶悶不樂的黎諾。
“沒什麼。”黎諾搖了搖頭,將沉重的思緒從腦海中搖了出去,然後整個人鑽進了江聿風的懷裡,貼著他的胸膛蹭了蹭。
可是很快,她就抬起頭,無奈的癟了癟嘴,“你的心跳吵到我了!”
?江聿風直接一整個震驚住,最後只能無奈的笑了笑,由著黎諾在那顛倒黑白。
有了這麼一打岔,黎諾的心情也好了許多,且行前路,莫問前程,她已經在做了,就沒有必要一直給自己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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