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明第一次覺得講話這麼難,但又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敝宗宗主全昭,近日因葬龍淵之事,對神宮……頗有微詞,行事或有偏激之處。”
“全昭師兄身為宗主,卻剛愎自用,近年行事已漸失分寸。”
他對著宋尋真討好地笑了笑,大概第一次做出這樣的表情,不自覺就用力過頭,笑得整張臉都擠在了一起:
“若他日,全昭宗主真做出什麼冒犯神宮之舉,那絕非道清宗上下之意,亦非太上長老與晚輩所願。”
“萬望前輩明鑑,那僅是他一人之過。”
這話就差直接說“他要作死您收拾他就行,千萬別牽連我們整個宗門”了。
宋尋真被他笑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第一次見笑得如此抽象之人,她低頭喝了口茶,然後才道:
“道清宗內部事務,本座無意過問。然,觸犯神宮者,自有其果。”
齊明心下一凜,聽明白了。
玄女前輩的意思是神宮不在意你們內部怎麼分派,但誰伸手,就剁誰的手。
這既讓他鬆了口氣,又讓他心頭蒙了一層陰影。
越談,他就覺得神宮的實力越強。
全昭做為仙君境巔峰的大能,在整個玄靈六洲也是佼佼者,可看玄女前輩這漫不經心的態度,那是完全沒有把全昭放在眼裡啊。
也是,畢竟當年歸幹仙宗的宗主身為仙王境大能,玄女前輩她也想耍就耍了。
唉,這神宮究竟是個什麼勢力,竟然會強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齊明心下千迴百轉,面上對著宋尋真連忙恭敬應道:
“前輩所言極是,晚輩定將前輩之意帶回。”
上首的玄女前輩沒什麼反應,齊明擦了擦汗,繼續道:
“這第二件事情……”
齊明沉默了一下,有些期待的開口:
“神宮重現玄靈,光耀萬古,實乃玄靈界幸事,我道清宗傳承萬載,素來敬仰真正的大能仙族。”
“此番晚輩前來,亦是奉太上長老密令,欲探尋與神宮……攜手共進之可能。”
最後幾個字,齊明說得異常緩慢,他第一次抬頭定定地望著上首的玄女前輩,希望玄女前輩能夠給他一個答案。
神宮出世,玄靈六洲格局肯定會大變,若能借神宮之勢,道清宗何愁不能更進一步?
然而,玄女前輩只是冷冷地注視著他。
她背後,是凌府大廳高懸的巨型牌匾,烏木為底,金漆如血,從上到下投下了沈重的陰影。
齊明的心裡沁出了冷汗,但他不能移開視線,他此刻代表著道清宗,他想為道清宗博一個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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