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盡歡點頭,臉上露出一種覆雜的神情。
“我們設計了一場決裂,我偶然發現了自己身世的證據,憤怒地質問雲起,指責她鳩佔鵲巢,享受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我們當著不少人的面大吵一架,我痛斥宋雲起虛偽,發誓與她恩斷義絕,而云起,則傷心欲絕,無奈之下,被迫將我才是宋紹親生女兒的秘密公之於眾。”
這場戲必須逼真,才能騙過疑心極重的宋紹,才能讓盡歡這個流落在外的真千金,以合理的姿態迴歸宋家,並獲得一部分人的同情與支援,從而站穩腳跟。
“迴歸宋家後,為了不牽連到顧潮生,雲起只能忍痛,尋了個由頭與他分開。”
盡歡的聲音低了下去:
“顧潮生……他起初並不理解,痛苦過,糾纏過,但云起狠下了心,他也沒有辦法。”
“沒過多久,雲起便設法,終於偷走了天道錄。”
宋尋真的表情微微一動,想到初次遇到錦娘時,宋雲起渾身是血,一身狼狽的模樣,預料到了接下來的內容。
“宋紹的反應太快了,幾乎在發現天道錄遺失的瞬間,追殺便接踵而至。”
“那段時間,玄靈界風聲鶴唳,雲起帶著天道錄,憑藉其部分玄異之力,亡命奔逃,最後不得已,強行破開界域屏障,逃亡到了下界,以此躲避最致命的追索。”
“也就是在雲起失蹤後不久,顧潮生找到了我。”
盡歡閉了閉眼,靜默片刻,說:
“他太瞭解雲起了,根本不相信那些決絕的理由,他近乎偏執地要找到真相。”
“我想著,多一個可靠的幫手,總歸是多一分力量,便將實情告訴了他。”
盡歡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形容的感慨: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後便開始想盡一切辦法,不惜代價,也要前往下界。”
“我不知道他具體用了什麼方法,但那一定極為兇險,幾乎九死一生。”
宋尋真沒有出聲,只是冷靜而專注地瞇起了眼睛。
“他們後來在下界經歷了什麼,我並不清楚。”
盡歡緩緩開口,整個人透露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倦怠:
“應對宋紹日覆一日的試探、猜忌,在宋家這個魔窟裡周旋,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暗中經營的些許力量,已經讓我筋疲力盡。”
“我只斷斷續續得到一些模糊的訊息,知道他們似乎在下界也並未安穩多久,又輾轉去往了凡界。”
盡歡揚起了唇,臉上露出了見面以來第一個真切的笑容。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在凡界還生下了一個女兒。”
轟隆——!
悶雷炸響,積蓄已久的大雨,終於滂沱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庭院地面上,劈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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