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羈略一沈吟,隨之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而立,同樣望著煙波浩渺的湖水,彷彿只是在欣賞景緻。
陸簪偏過頭,望著陸無羈近在咫尺的側臉,展顏一笑:“我的醫術,哥哥不是最清楚麼?想在那等事上,偽造一處以假亂真的落紅,又有何難?”
“話說昨夜,錦帳春暖,我與殿下,可是整整纏綿了一夜呢。他可比哥哥勇武多了,不知疲倦似的。”說到這裡,她眼波流轉,媚眼如絲,彷彿真的憶起了什麼旖旎無限的場景,聲音也刻意放軟,“我胸口那顆小小紅痣,被他親了又親,他每一下,都直直撞到我心裡去。”
聽到這般露骨直白的話語,陸無羈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清晰的裂痕。
他眼底浮上一層凜冽,下頜線繃得極緊,牙關緊咬,脖頸處甚至浮現出隱忍的青筋。
陸簪便是要直視著他眼底的痛楚與憤怒,笑得愈發甜膩妖冶:“其實有些話,我本不願告訴哥哥,怕傷了哥哥的心。比如,從前與你在一起,不過是為報答爹孃救命養育之恩罷了,便是與你的第一夜,我也是想著,償盡恩情,便可隨蕭逐遠走高飛。”
陸無羈緊緊盯著她,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眼眸裡,此刻猩紅的血絲正蔓延,他幾乎要泣出血來。
陸簪亦當仁不讓,不躲不避地回視著他,眼中只剩挑釁。
二人都未曾想過,有朝一日,竟會如此對峙。
不惜以言語為刃,互相捅穿對方早已鮮血淋漓千瘡百孔的心肺。
許久,陸無羈緩緩點了點頭,垂下眼眸,長睫如簾,遮掩住所有洶湧的情緒,讓人再也看不清他眸中翻湧的究竟是恨,是怒,還是別的什麼。
他忽地笑了一聲。
而後竟毫無預兆地上前半步,伸出手臂,將陸簪輕輕攬入懷中。
陸簪瞬間僵住,呼吸凝滯,大腦一片空白,忘記了一切反應。
只聽他低沈的嗓音,如同帶著湖面溼氣的風,輕輕拂過她的耳畔:“我曾對你說過,不會害你,也不會幫你,你欠我的,我本不想討回來。”
陸簪屏住呼吸,眼底情緒如被狂風席捲的雲層,翻湧、碰撞。
“可是,嗔嗔……” 他喚出那隻屬於他一個人的最私密的小名,聲音裡竟染上溫柔的語調,“這番話,你不該說的。”
他輕輕笑了:“你知道,我不常氣惱的,可你如今成功地惹惱了我,我忽然便不想放過你了。”
陸簪聽出他話語中的危險,下意識便要掙扎起來脫離這個懷抱。
他卻在這時,如同安撫一隻不聽話的貓兒般,極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彷彿在說:別動。
他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輕輕說道:“你說,若是讓蕭逐知道,你曾在我的身下輾轉承歡,嬌吟喘息,徹夜不休,會是何種感受?”
陸簪幾乎僵硬如石雕,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凍結,停止了流動。
陸無羈又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聽上去是如此溫柔,令她覺得害怕。
他終於鬆開了手臂,將她稍稍推開些許,拉開一點距離,好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她的臉色果然慘白如紙。
她本想問上一句“你要做什麼”,可所有的話語都死死哽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她分明看到,在那張依舊溫潤如玉,恍若謫仙出塵的面容之下,有什麼霸道陰狠的東西,正露出它的獠牙。
從前那個安然靜好的陸無羈,此刻正片片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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