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隻被拋棄的幼鹿，面對窮兇極惡的盜獵者，只能屈膝跪在原地，瞪著驚恐的小鹿眼瑟瑟發抖。
宮子煜的呼吸一滯。
心跳也莫名地漏了一拍。
在她聲淚俱下的控訴中，自己從一個冷酷無情、高高在上的指揮官變成了強人所難、薄情寡義的負心漢。
還是那種能被人一口一個唾沫星子淹死的壞男人。
他冷峻的臉顏頃刻間有一絲崩裂，盛暖的回答遠在他的意料之外。
宮子煜此前懷疑她是受人指揮，被派過來蓄意接近宮家人的間諜。
畢竟這種情況也出現過不止一次。
但盛暖的演技，無疑已經真到令宮子煜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懷疑。
他對上女人通紅的雙眼，那一秒竟心虛得不敢去看她。
他立刻移開了視線，一貫冷淡的聲線裡也罕見地夾雜上了些許柔軟的波動：
“別哭了。”
盛暖停下來看了他一眼，然後哭得更大聲了。
從來沒有女人在宮子煜面前這樣傷心地哭過。
也許有，但那些人的眼淚也跟他沒有關係。
不是為他而流的。
要麼是恐懼，要麼是絕望，要麼是嫌惡。
宮子煜從小到大，沒有為誰流過眼淚，相應地，也沒有人因為他流淚。
盛暖是第一個。
他在座位上詭異地沉默了數秒，最終還是站起身，從軍大衣內層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質地柔軟的黑色手帕，遞給了盛暖。
示意她拿去擦眼淚。
可這並不是盛暖想要的。
她沒有接過那張手帕。
任憑宮子煜冷白修長的指節微攥著手帕停在半空中，只是仰著紅紅微腫的眼睛，期待又渴求地望著他，甚至摻雜了一絲小心翼翼。
像一隻討食的小貓。
宮子煜的眉頭一狠狠跳，難道還想讓他親自給她擦？
儘管心裡是這樣想的，可他的身體卻比大腦更誠實。
眨眼間，他便已經俯下身替盛暖輕輕地浸著未盡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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