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執勉為其難地塞了幾口人類的食物,依然味同嚼蠟,但他這次逼著自己吞下去了。
吃過飯盛暖要午休,下午的安撫任務還排著一大堆,裴執安靜地挨著她躺下,手臂自動環上她的腰。
在盛暖睡著後,假寐的裴執立刻睜開了眼睛,在認真地注視了好一會兒女人的睡顏後,他開始細細地嗅她的全身。
頸窩、髮絲、後脊…每一處都沒有落下。
在嗅到心滿意足後,他才躺回去,盯著盛暖的後頸發呆,全程眼皮沒有眨過一下。
盛暖若是再細心一些,會發現這個裴執,是沒有心跳的。
裴執在想什麼,他在想若是自己作為一個植物人持續沈睡,是不是永遠也沒有機會遇見她。
而那個頂替他身份的克隆體,卻可以肆無忌憚地利用他的外表、身份、天賦,去得到她的親近和陪伴。
98%的基因匹配度本就是命中註定,可惜他永遠沈睡在了他18歲這一年。
他和這個世界脫軌太久,記憶也永遠停留在軍校野外實訓那一年,那場爆炸帶走的不僅是他的生命,還有他的人生。
人類的軀體根本無法在那樣輻射超萬倍的環境下存活,畸變體的基因在漫長的休眠過程中與他的細胞融合,不斷地吞噬他那些衰老鵰亡的細胞,並分化出新的幹細胞。
可這樣也只能是維持他的軀體不再腐爛,讓他成為一具永生的植物人,還要沈睡多少年,不得而知。
直到盛暖提前喚醒了他塵封已久的精神海,那坍塌蒙塵的死海,嗅到了新生的氣息。
一縷甘泉漫過荒蕪的地表,焦土之下沈睡的嫩芽開始甦醒,他睜開眼睛的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盛暖。
看見她的眼睛,她的臉,她擔憂的神情,還有她觸碰自己的手。
破殼的雛鳥永遠會對第一眼見到的人產生依戀感。
所以他很聽話地跟她走,因為現在的他對這個世界來說,就是一個迷茫又無知的嬰兒。
可盛暖在意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裴執。
身份可以取代,連感情,也在被取代。
他無法接受,尤其是在親自接近盛暖後,他越來越無法接受。
荒誕的世界給了他第二次生命,卻又令他本身成為了荒誕的一員。
裴執不明白,也不理解。
就這樣盯著女人發了整整兩個小時的呆後,工作鬧鐘吵醒了盛暖。
她愜意地在被窩裡伸了個懶腰,一轉身就對上裴執漂亮的眼睛。
一睡醒看到這張帥臉,什麼起床氣都沒了。
“下午好啊,小裴裴。”
盛暖照例啵了個嘴,拱著男人的脖子撒嬌道:
“我要喝鮮榨的芒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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