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相羽知道盛暖對他的第一印象並不好,即便到現在,她也只把自己當做一個普通的弟弟看待。
他的三個哥哥跟防賊一樣防著他,捱了這麼多頓打,難道耀祖真的只是單純欠揍和缺心眼嗎?
他其實什麼都明白,只不過是在以這種死皮賴臉、死纏爛打的方式留在她身邊罷了,辛西婭曾經對他說過,要想成為嚮導的專屬哨兵,第一件事就是丟掉自己的臉皮。
大部分哨兵上位,都是靠死纏爛打,畢竟蘿蔔多坑少,臉是什麼東西,要來有什麼用?
以前的宮相羽不屑一顧,少爺當慣了的人,讓他去舔著臉皮討好其他人,簡直是痴人說夢,直到現在他才後悔怎麼沒早點聽他媽的話。
他哪一個哥哥不是靠死纏爛打上位的?
從盛暖將他從人販子的手裡救下的那一刻起,少男的心事裡就埋下了一顆種子。
傑克種下魔豆得到了金蛋,而宮相羽只期盼盛暖能在瀰漫的大霧中,回頭看他一眼。
“暖暖…”
見女人頭也不回地走,宮相羽沒忍住,又拖著尾音巴巴地喊了一聲。
他的精神體白虎突然出現,竄到了盛暖腳邊。
大貓熱情地貼著她的小腿,不停地用腦袋來拱她,粗壯圓潤的尾巴立得高高的,一身凝霜似的雪色皮毛,在霞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澤。
脊背至尾巴尖的幾道黑色玄紋,如墨筆勾勒的閃電,一對湛藍色的虎瞳炯炯有神,鼻尖和肉墊都是粉粉的,真是好一隻威風凜凜的大老虎。
盛暖一見到毛茸茸就挪不開步子,大貓一邊蹭,一邊用帶著倒刺的舌頭舔她的手,舔得盛暖哈哈直躲。
她忍不住伸手揉搓白虎圓滾滾的腦袋,別說,這放大版的貓咪手感是真不錯,擼著擼著,大貓甚至開始躺地上開始朝她翻肚皮。
它發出呼嚕呼嚕的貓喘聲,不忘用虎牙咬住她的袖口,往自己的方向輕輕地拽。
它在央求她留下,盛暖怎麼看不出“小貓咪”的心思呢?
算了,看在大貓這麼可愛的份上,就勉為其難給他做一次深度安撫吧。
盛暖朝宮相羽招手的瞬間,他就跟竄天猴一樣興奮地跑了過來。
他的精神網修覆並不難,盛暖長期面對的都是汙染物堆積如山的哨兵,宮相羽和他們比起來簡直是小菜一碟。
盛暖成功將宮相羽的失控值降到了40%以下,依她的能力,還可以降到更低,但一次性疏導的程度過大容易誘發哨兵的結合熱,所以盛暖留了個心眼。
當她結束安撫時,宮相羽已經趴在她的腿上睡著了,他的側顏很恬靜,唇瓣微張,如鴉羽般的睫毛在鼻樑處覆下深邃的陰影,一頭黑色短髮層次分明,略顯凌亂地遮蓋了部分眉眼。
宮家的基因幾乎都是黑色的頭髮。
他的睡姿是一種很信任,甚至帶點慵懶的姿勢,一隻手臂繞過她的腿根,整個人側趴在柔軟的草地上,交疊的長腿掩於花海,右膝微屈,風帶著鳶尾花的香氣掃過他的鼻尖,再浸落於她的衣領。
一望無際的花海中,他的世界已然寧靜。
霞光、晚風、花香、流雲….還有,愛人的體溫。
在哨兵醒過來之前離開他的精神圖景是最為安全的,盛暖悄悄地起身。
趴在她腿上的宮相羽突然動了動,發出一句睡夢中的囈語:
”.…你歡喜,暖暖“
....歡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