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好似聽到了賀錚的聲音。
[哎!上次就為了救阿梔姑娘,差點把命搭進去,落下了這體寒畏冷的病根,這麼多年也沒見好。阿梔姑娘她,又可曾知道半分?]
[那次為了從跨國器官販賣組織的核心實驗室裡把阿梔姑娘搶出來,盟主硬生生在冰水裡潛伏了整整一夜,寒氣侵體,臟器受損,才留下了這畏寒體虛。]
她小眼睛偷偷看過去,見賀錚確實沒張嘴,才意識到她聽到的是賀錚的心聲。
強烈的酸澀直直衝上鼻頭,震得她心裡發顫。
記憶中,前世她十八歲那年,確實有一次九死一生的任務。
行動最後階段出了意外,她孤身被圍困在實驗室深處,是霍衍之親自帶人突入,將她從即將啟動的自毀程式中拖了出來。
她當時失血過多意識模糊,之後高燒昏迷了三天。
醒來後,便迎來了霍衍之更嚴苛的斥責和加倍的地獄式訓練,質問她為何會陷入那種絕境,是不是平時訓練懈怠……
她當時只覺得委屈,甚至生出過怨懟。
原來他事後變本加厲的嚴酷,是後怕之下近乎偏執地要讓她變得更強,強到不會再陷入那種需要他拼上半條命去救的境地?
體寒畏冷,所以他才總穿著毛衣,所以他的手總是冰涼的。
前世她掌權後,霍衍之悄然隱退,她曾以為是他厭倦了天執盟,也徹底對她失望了。
現在想來,是不是因為他的身體每況愈下?
秦霜嶼閉上眼,淚水淹沒眼眶,沒入枕畔。
霍衍之側躺著,面對著她這邊。
高領毛衣的領口遮住了他半邊下頜,露出的側臉在昏黃燈光下有些蒼白。
她盯著看了很久,心裡酸脹得厲害。
霍衍之動了動,好像睡得不太安穩,眉心微微蹙起,呼吸也有些不規律。
看來是做噩夢了,他擱在被子外的手蜷縮了一下
秦霜嶼猶豫了幾秒,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
兩歲半的身體太小,下床時差點栽下去。
她走到床邊,站近了,她才看清霍衍之額頭上滲出的細密冷汗。
秦霜嶼伸出小手,輕輕覆在霍衍之的手背上。
好冰。
是不是暖和點,他就能睡得安穩些。
她兩隻小手都伸過去,包住他冰涼的手背,然後低下頭,對著他的手心輕輕哈氣。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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