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驍深吸了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赤紅。
他眼神空蕩蕩的,自言自語般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或許只有在夢裡,我才能見一見你。」
「阿梔,我找不到你了。」
「我把港城翻了個底朝天,把能得罪不能得罪的人都得罪遍了,可你不見了。」他扯了扯嘴角,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指尖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猩紅的火光燙到皮膚,他才猛地回過神,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
伸出左手,攤開掌心,他目光落在上面,另一隻手,伸向了果盤裡那把銀色的水果刀。
然後,他伸手拿起了果盤裡的水果刀。
刀尖抵上左手掌心,緩慢地,用力劃了下去。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不鏽鋼水果刀,刀刃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白的光。
小叔像是感覺不到疼,死死盯著那道傷口,看著鮮血流出,嘴裡喃喃著:
「是不是隻有每次夢到你之後,都留下點傷口,或者疼。」
「我才不會忘記你?」
「阿梔,我快記不清你的樣子了,只有疼的時候,最清醒,也最想你。」
秦霜嶼渾身的血液像是凍住了。
那個總是懶散不羈,彷彿天塌下來也能笑著踹回去的秦三爺;那個護著她時囂張又可靠的秦驍。
心底竟然藏著這樣一片近乎偏執的瘡痍。
這不是她認識的小叔。
她看著秦驍近乎偏執的瘋狂,他眼底那種破碎又執拗的光。
她不知道秦驍對裴綰梔到底是什麼感情。
可這一世的裴綰梔,從她重生變成秦霜嶼那一刻起,就已經消失了。
她和秦驍沒有相親,也沒有相識。
於彼此而已,也只是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小叔怎麼會執念至此?
怎麼會用這種方式,試圖把一場夢。一個人,刻進血肉裡?
可回想起前世的記憶,又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前世她和秦驍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她死前三個月,秦家安排的又一次相親。
那家很貴的法餐廳,秦驍遲到半小時,來了之後也只是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煙,眼神疏離客氣。
他說:「裴小姐,不好意思,家裡逼得緊,走個過場。」
她點了點頭,「理解,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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