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從裡面走了出來。
半年多沒見。
她原本明媚豔麗的容顏枯萎了很多,五官依稀可以看出曾經的好顏色,但皮膚暗黃,兩頰因為消瘦而凹陷下去,唇瓣黯然蒼白。
她一面以帕抵唇輕咳,一面抬眼打量沈雪寧。
視線從她愈發清貴綽約的風姿上一路掃下,最終凝在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掠過不甘,更翻湧著難掩的妒意。
當初她不就是為了能夠有個能傍身的孩子才會害沈雪寧的,可惜卻被福晉算計了。
更恨的是就因為對方是嫡福晉,同樣犯了錯,她被打入冷院,對方卻依舊風光無限的坐著福晉之位。
她不甘。
“……庶人張氏拜見沈側福晉。”
張氏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福身一禮。
沈雪寧與張氏先前就撕破過臉皮,她也沒有跟她裝模做樣的寒暄,而是直接道:
“起來吧,聽說你有要緊事要告訴我。”
張氏起身,見沈雪寧面無表情,也捨棄了違心的恭維奉承,乾脆的開門見山。
“一個多月前,有天夜裡我睡不著,本想出去透透氣,誰知卻意外看到一個人影偷偷摸摸的往對面王氏屋子裡摸去,出於好奇,我便悄悄湊過去偷聽,想知道那人是誰,想幹嘛!”
話到此處,她抬眸望著沈雪寧,漆黑的瞳仁中倒映著一抹的興味。
“沈側福晉猜我聽到了什麼?跟王氏說話的人又是誰?只要沈側福晉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告訴你。”
沈雪寧望著張氏一副拿捏住她的表情,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扶著青芷的手臂轉身就走。
看著沈雪寧毫不猶豫離開的樣子,張氏愣住了,等反應過來後,面上閃過一絲難堪,趕忙急聲道:
“等等,我說,我說。”
沈雪寧這才止步停下,轉過身,眸光清凌凌的落在張氏身上,
張氏咬了咬唇,不敢再拿喬,將那日夜裡偷窺到的一切告訴沈雪寧,說到最後,她道:
“那人雖然帶著黑沙巾看不到臉,我卻能聽出她的聲音,是正院的蓮香,她說只要王氏給她阿瑪寫一份求助信,再裡面提及讓她阿瑪幫福晉辦一件事,若成了,就幫她從冷院出來。”
沈雪寧眸光微動,想起王氏的阿瑪是正是內務府廣儲司的筆帖式。
廣儲司掌管皇室所有收支、物資儲藏與調配管理,其中包括親王府上的所有物資調配。
她很快想起一個月前,內務府曾送了一批料子。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果然幕後指使人是福晉。
“沈側福晉,我雖然不知道福晉要王氏阿瑪辦什麼事,但我從王氏口中得知您有喜了,而我當初為了討好福晉,與她走得很近,也知道了她的一些陰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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