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視線,身體驀地緊繃了起來。
他當然想趕去永和宮看沈雪寧,可理智卻知道,皇阿瑪這是在試探他。
皇阿瑪先前便懷疑他對阿寧就像是當初對待福晉那樣,著了迷般不顧一切的獨寵。
所以他便在後院表現出雨露均霑的架勢,好不容易才令皇阿瑪放下了心中的懷疑,沒再被打上兒女情長的標籤。
若他現在選擇放下政事去永和宮,皇阿瑪一定會再次起疑,這次就不會再輕易放下對阿寧的不滿。
阿寧是側福晉,不是當初的福晉,皇阿瑪不用那麼顧忌,很可能會直接……
這些揣度思量,不過是一瞬間的念頭,胤禛喉結滾了下,垂眸淡淡道:
“皇阿瑪,先前談論的政事還沒定論,兒臣跟您回乾清宮,沈氏那邊叫蘇培盛跑一趟。”
這番話一齣,康熙心裡滿意,面上卻擺擺手道:
“不急,不急,政事明兒再說,你先去永和宮看看沈氏,那丫頭今兒也是遭罪了。”
胤禛聞言緊繃的身體暗中鬆了下來,恭敬的拱手:
“是,皇阿瑪。”
等康熙走了,胤禛被皇太后催促趕緊去看沈雪寧。
這個時候,沈雪寧手上的傷已經抹好藥了。
德妃今日在小輩跟前被迫親自開口打了自己的貼身心腹,心中惱火的很,卻又不能在人前表露出來,別提多憋屈了。
等到沈雪寧的傷一抹好藥,她便露出疲憊乏力的神情,在場都是識趣的人,瞬間明白了意思。
十四貝子福晉看著懷裡昏昏欲睡的弘暟,心疼的不行,當即就要趕緊開口告退,卻見金富公公從門外走了進來。
“奴才給德妃娘娘請安,給雍親王福晉、十四貝子福晉請安,給各位側福晉請安。”
金富公公是梁九功的徒弟,也是御前萬歲爺得用的人,看到他,德妃心頭一緊,面上卻溫和的叫起:
“金富公公多禮,你怎麼來了?”
沈雪寧看到金富公公壓下嘴角的笑,她沒想到先前在御花園那一齣,不過是抱著一絲可能引起宮嬪注意,將自己入宮的訊息傳到太后耳裡,藉著太后幫她震懾德妃。
可運氣太好,當時被引起注意力的宮嬪里居然有宜妃,宜妃與德妃可是幾十年老對手。
兩人年輕時比寵愛,比子嗣,比位份,年紀大了,就開始比孩子,比兒媳,比孫子。
偏偏德妃膝下的老四和十四兩子比之宜妃的老五和老九更得康熙看重,兩個兒媳也比不過,一個也沒給她誕下個嫡孫來,孫輩裡弘暉更是佼佼者也比不過。
宜妃面上看著爽朗大氣,心底怎麼可能真的一點也不在意,所以若能給德妃添堵,她肯定盡心盡力。
沈雪寧心裡這麼想,不動聲色的將自己放在桌上的受傷左手往前挪了挪,完全暴露在金富公公視線裡。
不負沈雪寧的小心機,金富公公起身的時候視線無意間瞥到沈雪寧,視線在她那抹了藥膏也遮不住的通紅手背上頓了頓,又看到那片蔓延到手踝的烏青,心裡不由咋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