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什麼?”
“讓後宅謹言慎行。”顧行舟語氣平淡,“近來流言多,容易被人借題生事。”
這一句話落下,柳如煙心頭猛地一跳,可下一瞬,她卻穩穩地接住了這句話。
謹言慎行,不是問責,不是追查,更不是點名。
她幾乎立刻得出了結論,這是上頭在敲打沈昭寧,畢竟,真正被牽涉的,是女學,而她,不過是被順帶提醒了一句。
“老爺說得是。”柳如煙立刻低頭,語氣誠懇,“妾身回去後,定會約束下人,不許胡言亂語,免得給府中添亂。”
顧行舟看著她,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極短,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遲疑。
最終,他還是移開了視線,柳如煙離開書房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她幾乎可以肯定,沈昭寧,已經被盯上了,而她,不過是被順帶提醒。
當天晚上,柳如煙特意讓人去打聽女學的動靜。
回來的人壓低聲音回稟:“女學那邊,近日確實有內府的人往來,說是例行核查。沈昭寧被問了幾句話,但態度都很客氣。”
“客氣?”
柳如煙輕輕笑了一聲,她太清楚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了,不是因為沒問題,而是因為問題還沒坐實。
她坐在妝臺前,慢慢拆下釵環。銅鏡裡映出她的眉眼,溫柔中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得意。
“她終究還是太張揚了。”柳如煙低聲道,“離了顧府,還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
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出手太輕,若是再多添一把火,沈昭寧怕是連立足之地都沒有。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以為“警告”是衝著沈昭寧去的時候,有一份名單,已經在另一處被翻開。
書務司內,燈火安靜。
主簿將一頁薄紙遞到沈昭寧面前,語氣平穩得沒有半分波瀾:“這是近日幾條流言的源頭。”
沈昭寧接過來,只看了一眼,便將紙頁摺好,上頭的名字,她早已見過,只是今日,多了一個標註。
顧府後宅,柳氏。
“上頭的意思?”她問。
“不必深究。”主簿淡聲道,“但需記檔。”
記檔,這兩個字,輕得幾乎沒有分量,卻是最致命的東西。
沈昭寧點頭:“我明白。”
她沒有問是否處理,也沒有問是否追責,因為她很清楚,真正的處理,從來不是當下。
回到顧府,柳如煙卻過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約束下人,收斂言辭,表面上比誰都謹慎。可在心底,她卻已經把這次“點名警告”,當成了一次階段性的勝利。
她甚至在顧行舟面前,愈發體貼。
“老爺近來勞累,妾身已命人少說閒話,免得外頭風聲再起。”
顧行舟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你覺得,這些風聲,是誰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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