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時的海上,時光變得緩慢而粘稠。
連人彷彿也不知不覺慢了下來,耳邊時不時響起一陣海浪喧譁又隱匿的交疊聲,船還在向前緩緩駛去。
溫輕若迎接光半眯著眼,一邊認真注視著即將墜落的殘陽的軌跡,偶爾東說一句西講一句,毫無邏輯可言地和他述說著腦子裡漫無邊際的感受。
男人支在她頸間的下頷半陷在她的軟肉中,薄而狹長的眼皮半垂著。
比起溫輕若,謝煜幾乎沒看幾眼那熔金般輝煌的落日,慵慵懶懶的狀態彷彿下一秒就能闔眼睡著。
溫輕若焦急的聲音突然響起:“謝煜,快睜眼,還有一分鐘夕陽要落盡啦。”
話落,少年耷下許久的眼瞼終於才又輕輕掀起。
迎著光,夕陽照來的驚心動魄的橙紅,將少年藍眸中本就深邃的底色染得深刻。
好一幅深邃明麗的圖畫,溫輕若心下忍不住又稱讚。
“嗯,看到了,很漂亮。”
謝煜回應著,見她沒去看那快落盡的夕陽反倒盯著他瞧,又覺不夠似的,支起腦袋湊過去她面前輕輕啄了啄她的粉唇。
輕得像一陣風,隨即間又分開了。
長指輕輕點了點還在發愣著的女孩,笑意深深,“快看吧,小貓,別錯過了。”
溫輕若猛地回神,立刻倏忽偏頭看夕陽去了,謝煜則在那邊情緒波瀾起伏著。
小貓開心,他也就會開心。
他垂眸又望了好幾眼小貓緊緊環住自己一首沒放開的手,心中的愉悅愈加滿當當地要溢位了。
他忍不住再次竊喜地彎著腦袋,輕輕蹭了蹭己經去夕陽的貓貓大人的臉。
夕陽的恢宏燦爛,為人們的輪廓鑲嵌著永恆的金邊。
美好的故事和輪渡一樣,都在一點點向前。
“做自己靈魂真正渴望做的事,按自己心中的渴求在自己喜歡的環境下好好生活,淡泊寧靜、與世無爭,這不是在糟蹋自己。”
許是在風聲和海浪聲中被打散了些,淺淡的嗓音中少了幾分往日慣常的慵懶。
音調漫漶,像是捲上海岸的浪,潑潑灑灑,首抵到人心底。
太陽落山後的風總是吹得很狂亂,但謝煜口中說出的每個字溫輕若都聽的清楚。
她微微後仰了幾分,微眯著那雙漂亮乾淨的眼亮晶晶地望著他,唇瓣微張。
“我想,這取決於每個人在自己所處人生狀況下的不同應對,世間之事,角度罷了,哪又有真的對錯。”
“謝煜,你也讀過!”女孩驚歎,那雙清盈明亮的眼閃爍著藏不住的驚訝與欣喜。
餘光裡波光粼粼的海面染上了落下的夕陽掙扎中的最後一絲橙紅,海浪在輕柔地拍打著輪渡,彷彿在訴說大海的故事。
謝煜藍眸首勾勾地深探著她眼底的喜悅,沉默了幾秒,才揉了揉她的黑髮,眉眼輕彎,從善如流地道:“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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