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老舊空調外機在牆外掙扎，沉悶的轟鳴聲像是這棟爛尾樓最後的喘息。
網咖裡，幾十臺電腦的風扇組成了一支雜亂無章的交響樂隊，鍵盤的敲擊聲是唯一的鼓點。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由尼古丁、廉價泡麵和汗液混合而成的獨特氣味。
林默的眼皮猛地彈開。
他大口喘著氣，肺部被這熟悉的渾濁空氣灌滿，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眼前的一切都讓他心跳失控。
牆上貼著早己過氣，甚至有些卷邊的遊戲海報，前臺那臺老掉牙的收銀電腦螢幕上，還亮著“會員上機”的登入介面。
一切都真實得過分。
“林默！你聾了還是死了？我說話你聽不見啊！”
一個尖銳又刻薄的女聲，像錐子一樣扎進他的耳膜，將他從時空錯亂的眩暈中強行拽了出來。
林默脖子僵硬地轉動，視線裡出現了一張畫著精緻妝容，卻掩不住眉眼間那份貪婪與不耐的臉。
陳雅。
他的女朋友。
不，這個稱呼不對。應該說，是前世那個為了半塊發黴的麵包，親手把他推進喪屍堆裡的女人。
此刻，她正頤指氣使地伸著手，新做的美甲在燈光下閃著廉價的光，指尖幾乎要戳到林默的鼻樑上。
“最新款的梨子15！今天就發售，錢呢？趕緊轉給我！我幾個閨蜜都預定了，我總不能是最後一個拿到的吧？丟不丟人！”
林默就這麼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腦子裡卻像是引爆了一顆炸彈。
前世末日降臨，他像條狗一樣護著這個女人，搜刮來的所有食物都先緊著她，自己餓到啃樹皮，胃裡燒得像火。
結果呢？
一個倖存者小隊的頭目，隨手丟給她一盒午餐肉罐頭，她就毫不猶豫地把他當成了投名狀。
被喪屍利爪撕開皮肉，被牙齒啃噬骨頭的劇痛，那份絕望和怨毒，此刻彷彿還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林默？你啞巴了？一萬三千八百八十八！趕緊的！今天不給我買，你就是不愛我，我們倆就完了！”陳雅見他沒反應，熟練地祭出了殺手鐧。
網咖裡幾個無所事事的年輕混混立刻停下了遊戲，幸災樂禍地吹起了口哨。
“喲，網管哥，聽見沒，不花錢就得分手，表現的時候到了啊！”
“可不是嘛，一個月工資換個女朋友高興，多值！不像我們，想當舔狗都沒門路。”
這些起鬨的聲音，在前世聽來，是壓在他脊樑上的大山。
可現在，林默只覺得吵鬧。
他甚至還記得，末日後，就是這幾個傢伙，為了一瓶過期的礦泉水，用碎掉的啤酒瓶捅穿了對方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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