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的防禦初步成型，一種堅實的安全感終於將林默包裹。他靠在冰冷的鈦合金牆壁上，感受著那份絕對的厚重。自動哨戒機槍的圖紙在他腦海中靜靜躺著，只需要拆解網咖裡那些高階電腦，就能將理論化為致命的現實。
但林默的眉頭並未完全舒展。
一個純粹的軍事堡壘，在末日里只是一個華麗的鐵棺材。
生存的根基，永遠是食物。
還有水。
時間己經不多了。此刻去大型超市掃貨，不僅價格高昂得離譜，更重要的是，在監控密佈、人人自危的當下，這種大規模的採購行為，無異於在黑夜裡點燃一支火炬，會吸引來無數不必要的窺探與麻煩。
林默有更好的選擇。一個只屬於他，只適用於他的選擇。
他從一家不起眼的租車公司，開出了一輛半舊的小貨車。沒有選擇任何顯眼的新車，這輛車廂上還帶著刮痕的傢伙，最適合潛行在城市的灰色地帶。
目的地，是本市最大的農貿批發市場。
但他沒有駛向那些人聲鼎沸、光鮮亮麗的店鋪門前。貨車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市場後方，一個專門處理臨期、損耗與殘次品的區域。
車門開啟，一股混雜著果蔬腐敗的酸甜味、變質肉類的腥羶味，以及垃圾發酵的特殊氣味，瞬間湧入駕駛室。
空氣中，無數蒼蠅構成嗡嗡作響的黑色雲團。
林默面不改色地走了下去。
他的目光掃過一堆堆“垃圾”，眼神卻像是在巡視自己的寶庫。
“老闆，這些，還有那些，怎麼賣？”
他指著一大堆因為運輸途中擠壓變形，罐身凹陷而無法正常出售的罐頭，又指了指旁邊幾箱己經徹底失去水分，菜葉發蔫發黃的蔬菜。
角落裡，一個挺著巨大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無聊地刷著短影片，他掀起眼皮瞥了林默一眼，聲音懶洋洋的，透著一股對生活的倦怠。
“罐頭一塊錢一斤，當廢鐵稱給你。那些菜，你要是能全拉走，白送！”
這些東西，正常的流程就是等垃圾車過來，付費清運。現在有個人願意主動當這個垃圾車，他求之不得。
“好。”
林默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又邁步走向冷庫區，寒冷的白霧從門口溢位。一個商家正對著一堆己經解凍，表面滲出暗紅色血水的凍肉唉聲嘆氣，滿臉的晦氣。
“這些肉，是停電壞掉的？”林默的聲音很平靜。
那商家一看來人，頓時找到了傾訴物件，一拍大腿，罵罵咧咧起來。
“可不是嘛！昨晚倉庫線路跳閘，他媽的檢修工偷懶沒來！停了足足半宿電，我這幾噸剛到的進口牛肉全完了！全完了！媽的，血本無歸，虧死我了！”
“我全要了。”
林默打斷了他的咒罵。
“給你五千塊處理費，你找人幫我裝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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