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末日方舟號完全駛入山區濃霧地帶後，車內的氣氛再次發生了變化。
之前那種戰術碾壓帶來的快感，被這無邊無際的濃霧一點點地稀釋、吞噬。
窗外，是純粹的白。
黏稠得化不開的白，將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塊巨大的、沒有邊界的畫布，而他們這臺鋼鐵巨獸，就是畫布上唯一一個正在移動的、孤獨的黑點。
車燈奮力向前撕扯，光柱卻只能刺入前方不足五米的距離，再往前，就是一片混沌。
最先出現異常的，是紅後。
“先生，檢測到強烈的地磁干擾，GPS訊號己完全中斷。”
人工智慧那永遠平穩的電子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車載導航系統己失效，我們……迷路了。”
控制檯的主螢幕上，原本清晰詳盡的電子地圖，此刻像被病毒侵蝕了一般，佈滿了跳躍的雪花點，最終徹底黑了下去。
車輛的所有外部感測器，包括高畫質攝像頭與毫米波雷達，也都受到了毀滅性的干擾。傳回的畫面斷斷續續，充滿了扭曲的噪點與刺耳的電流雜音。
這座無所不能的鋼鐵堡壘，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一個被矇住雙眼的巨人。
吱嘎——
一聲無比刺耳的、像是用鋒利的指甲用力刮過生鏽鐵板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車體右側傳來。
聲音尖銳得讓人牙酸，頭皮陣陣發麻。
“什麼東西？”
柳紅身體瞬間緊繃，肌肉線條在作戰服下清晰地浮現。她一把抓起身側的突擊步槍，槍口警惕地對準右側的車窗。
但那裡，除了一片死寂的濃霧，什麼也看不到。
白小冉嚇得肩膀一縮，下意識地朝著蘇清歌身邊挪了挪，小手緊緊抓住了她的衣角。
蘇清歌也蹙起了眉頭，冷靜地分析道：“聽聲音的質感，像是什麼東西的利爪劃過了我們的裝甲。但是……攝像頭沒有捕捉到任何動態影像。”
吱嘎——嘎吱——吱吱嘎嘎——
這一次，聲音不再是單一的。
它們從車頂傳來，從車底傳來，從西面八方傳來。
更加清晰，更加密集。
那聲音，就好像有成百上千只飢餓的老鼠，在瘋狂地啃噬著這個巨大的金屬糧倉，用它們細碎的牙齒，一遍遍地刮擦著堅固的合金外殼。
“紅後，外部裝甲損傷情況？”林默的聲音很沉，打破了車內令人窒息的安靜。
“報告先生，外部裝甲塗層出現大量細微劃痕，未造成結構性損傷。無法識別攻擊源，熱成像系統在此環境下己完全失效。”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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