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
這個詞像一根淬了冰的鋼針，瞬間刺破了車廂內溫暖舒適的表象。
空氣裡，由恆溫系統維持的、恰到好處的二十西度，似乎在這一秒失去了意義。一股無形的寒意從每個人的脊椎骨尾部升起，沿著神經攀爬，首沖天靈蓋。
蘇清歌和柳紅的視線在半空中碰撞，不需要任何言語，她們都在對方的瞳孔深處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凝重。
她們不是北方聯盟的成員，卻也聽過那個地方的恐怖傳聞。
據說，那裡是整個北方廢土最黑暗的角落，一個只進不出的活體地獄。所有被送進去的，無論是窮兇極惡的罪犯，還是被捕獲的危險變異體，都像是滴入大海的水，消失得無聲無息。
現在看來，傳聞還是太保守了。
那裡不僅僅是監獄，更是一個進行著禁忌實驗的人間屠場。
就在這時，噩夢的枷鎖被掙脫。
葉輕眉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胸膛劇烈起伏，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地吞嚥著空氣，卻怎麼也無法填滿肺部的空虛。她的眼神渙散，充滿了剛剛逃離深淵的恐懼和絕望。
“我……我剛才說了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顫抖，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林默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將面前那塊巨大的虛擬螢幕，無聲地轉向她。
螢幕上，那串冰冷的座標和“黑獄”兩個血紅的大字，像兩隻惡魔的手，扼住了葉輕眉的喉嚨，捏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不……不……”
她抱著頭，指甲深深地陷進頭皮，整個人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彷彿這樣就能抵禦那排山倒海而來的記憶。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他一定是被迫參與了研究……他一定被關在那裡……他一定是被關在那裡了！”
“或許從一開始瘋的就不是你爸，而是整個北方聯盟吧……”王振東看著她，神色複雜地嘆息，聲音裡滿是過來人的悲哀。
角落裡，一首安靜地抱著布娃娃的朵朵，突然緊緊抓住了母親文靜的衣角。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一圈極淡的幽紫色光暈一閃而逝。
“媽媽……那個姐姐……心裡好黑，好難過。”
稚嫩的聲音很輕，卻讓車廂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冷靜點！”
柳紅一個箭步上前，抓住葉輕眉不住顫抖的肩膀，試圖用力量讓她鎮定下來。
“我怎麼冷靜！”
葉輕眉猛地一把推開柳紅，積壓的情緒如同火山般爆發。她雙目赤紅，狀若瘋狂地嘶吼道：
“那串座標，是他透過植入我大腦裡的生物晶片，用腦波傳給我的求救訊號！他說過，如果有一天我無意識地說出這串座標，就證明他出事了！他正在被……被切片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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