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楠不清楚這些日子到底是什麼讓她心境發生瞭如此劇變,竟然連最基本的肌膚之親都難以接受。她一邊勸著自己,一邊朝雙人床走去,還沒到床邊就被迫不及待的陸超一把拽過去壓在床上。
周若楠發出一陣驚呼,拼命想掙扎,但陸超使了勁,他兩手摁住她的手腕,膝蓋抵著她的大腿,朝她俯下身,一臉的意亂情迷,嘴裡喃喃著:“老婆,我好想你。”
他身上的氣味飄過來,是油膩的皮脂味,過去有一陣子她還挺喜歡的,覺得聞著有安全感,如今卻只想吐。
她的身體在顫抖,根本無法投入,陸超卻火急火燎的,並不照顧她的感受。他一向是直給,動作並不溫柔,過程中姿勢彆扭,進入的角度令她疼痛,周若楠抗議了幾下,但床笫上的不順從被男人統統誤讀為情趣,最後她無可奈何地閉上了眼,試圖轉移注意力。
該想什麼呢?周若楠糾結。有一陣子她喜歡在腦海裡給這場粗暴的性事嫁接新的劇情,比如她剛看過的偶像劇,或者言情小說的那一套,給對方安上全新的身份和麵孔,會讓過程不那麼難熬,這是一種自保機制。
不過今天她沒什麼思路,周若楠放著空,不知道怎麼的,腦子裡突然跳出來一張臉。那張臉溫和又清冷,對她露出寬容又認可的微笑,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的體溫,因為她切實地感受過一部分。
但僅僅是妄想了幾秒,周若楠就及時清醒過來,猛然睜開眼,驚魂未定。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打主意打到熟人身上來,還是個壓根就不可能的人。
好在陸超並沒有折磨她太長時間,他步入中年又缺少運動,體力大不如前。結束之後他去衛生間清理了一番,又回到床上,將周若楠抱在懷裡,吻她的肩膀。
“你是不是瘦了。”他說:“我們不吵架了,行不行,好好過日子。”
他主動求饒,周若楠卻並未動容,她還沉浸在方才的震驚當中,內心充滿罪惡感。
陸超等不來她的回答,便親暱地吻了吻她的發,翻了個身背對著她睡著了。
這真是無比可怕的一夜。
周若楠心懷鬼胎,枕邊人鼾聲如雷,她清醒到凌晨,天亮才昏然睡去,這一睡自然就睡到了大中午。
周若楠是被女兒喊醒的,一睜眼彤彤可愛的小腦袋杵在床邊,奶聲奶氣地喊媽媽。
周若楠被這聲媽媽治癒了大半,將女兒抱到床上玩耍了一會,等阿姨做完午飯才把女兒交給她。
女兒一走,她馬上拿起床頭的手機給李梢打電話。
李梢幾乎是秒接,他一向善解人意,彷彿猜到了她要說什麼話。
“你是不是睡過頭了?”李梢壓著笑意問。
他的聲音在電話裡聽起來更有磁性,像從一個山洞裡傳出來似的,四面八方籠著她。周若楠感到耳根子無端的瘙癢,酥酥麻麻的,想到昨晚的臆想,耳朵瞬間紅透了。
“可能是太累了……不好意思李梢,今天算我曠工吧。”她艱難啟齒,李梢卻一貫體恤,說:“我看起來像這麼苛刻的老闆嗎?給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身體有不舒服的話記得告訴我。”
他的關懷無微不至,此時此刻,令周若楠格外痛苦。她總算明白了那些暗戀李梢的女生被拒絕後為什麼會這麼義憤填膺,因為有這麼個極品在面前,你想吃,但又吃不到,屬實是種折磨。
這就是愛而不得的痛嗎?
她再度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再也坐不住了,決定立刻馬上去衛生間洗把臉,讓發昏的頭腦好好清醒清醒。
她走出臥室,發現方勝男竟然還在家。往常來說這個點,她應該在書房炒股的,這會竟有閒情雅緻在客廳泡茶。
周若楠謹慎地喊了一聲“媽”,方勝男衝她招招手,和顏悅色地將她喊過去,非要她坐下喝茶。
周若楠不敢坐,方勝男太反常了,她臉上那甜得發膩的笑容讓人無法直視。
“有什麼事嗎媽?”周若楠問。
方勝男斟酌片刻,說道:“小楠啊,你年紀也不小了,我最近找了個大師給你和陸超算了一卦,大師說你們命裡註定還有個兒子,就在今年,所以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二胎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