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甲神將,悄然而立。
天地間的肅殺與冰冷,彷彿都凝結在他那身纖塵不染的銀甲和那張看不出情緒的俊朗面容上。
江流站在崖邊,看著這位突然降臨的司法天神,心中震動難免,但意外倒談不上。
在靈山腳下,有孫悟空的道場氣息和結界遮掩,楊戩的天眼或許還看不真切。
可一旦離開靈山範圍,若楊戩還察覺不到,那才是怪事。
“真君,” 江流定了定神,迎著楊戩的目光,拱手開口,“來的似乎……有些早了。”
楊戩的目光從江流臉上移開,投向火湖中心。
那裡,七彩光華籠罩,沉香懸空盤坐,物我兩忘,正與湖底即將出世的神物做最後的心神交融。
他看了一會兒,才緩緩道:“不早。剛剛好。”
說完,他重新將視線落回江流身上:“猴子讓你們來的?”
“是。” 江流坦然承認,隨即話鋒一轉,丟擲一個他思索己久的猜測,“這塊混沌神石,能煉開天神斧……也是真君您,特意放在此處的吧?”
楊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哦?為何這麼說?”
江流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楊戩。
對方沒有否認,甚至沒有表現出被冒犯的不悅,這本身己是一種預設。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我若記得不錯,真君手中,似乎也有一柄開山神斧。當年玉帝之妹,也就是您的母親瑤姬仙子,被鎮壓於桃山之下,真君您便是以那柄神斧,劈開桃山,救母而出。”
楊戩眼神微凝,沒有打斷。
“自那之後,” 江流繼續道,語速平緩,卻條理清晰,“真君您便再未動用過那柄神斧。有人說,是因神斧有傷天和,也有人說,是您修為大進,己無需藉助外物。”
“但巧的是,就在這靈山西南不遠,恰好有這麼一塊能鑄造開天神斧的混沌神石。此等開天闢地時便誕生的天材地寶,竟無一位仙佛大能發現、取走,任憑其懸在這火湖之上……真君,您說,奇不奇怪?”
他頓了頓,看著楊戩那雙深邃的眼眸:“除非,這石頭並非無主,而是有人故意將其留在此地,並施了手段,掩去其部分天機,只等一個合適的人,在合適的時候,來取走它。”
江流在說這番話時,語氣平靜,但話裡話外的指向,己再明確不過。
這神石,就是楊戩為沉香準備的。
一旁趴伏在地、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的喪彪,聽著江流這番近乎“當面拆穿”的言論,嚇得渾身骨頭都軟了,巨大的虎頭死死貼在地面,生怕停了不該聽的。
它現在只求這位二郎真君千萬別注意到自己這隻“無關緊要”的小妖。
楊戩靜靜地聽著,臉上那絲饒有興味的笑容,在江流說完後,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加深了些許。
“你倒真是……生了一顆玲瓏心思。” 楊戩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是贊是諷,“看得清楚,也想得明白。若非你身上糾纏的因果,大半都與那猴頭有關……我倒是真想尋個機會,與你好生對談一番。”
江流心思電轉,臉上也適時露出一個笑容:“真君謬讚。江流微末修為,不敢高攀。不過……若真君不嫌棄,咱們各論各的,交個朋友,似乎……也不影響什麼?”
這話說得有點“蹬鼻子上臉”,但也透著光棍和坦誠。
楊戩看著他,嘴角的弧度似乎又彎了彎,卻沒有接“各論各的”這個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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