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著。
第二天上午,那個白襯衫的女的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套衣服,白色的,棉麻的,疊的很整齊。她把衣服放在床上,說:“換上,老爺子要見你。”
祝卿安沒動。
“換上。”女的又說了一遍,語氣重了些,“別讓老爺子等。”
祝卿安把衣服換了。白色的,有點大,袖口挽了一截。女的看了看她,把她的帆布包拿起來,翻了翻,把充電寶和那瓶水拿出來,放在桌上,包扔在牆角。
“走吧。”
走廊很長,兩邊都是門,關著。走到走廊盡頭,有一道木門。
女的敲了三下,裡頭有人應了一聲,她把門推開,側身讓祝卿安進去。
房間很大,跟她昨晚夢見的一模一樣,桌子後頭坐著那個老頭。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釦子扣到最上頭一顆,領口很緊,勒著脖子。頭髮全白了,梳的很整齊,往後攏著。臉上的皺紋很深,從鼻翼兩側一直拉到嘴角,像刀刻出來的。眼珠子渾濁,灰白色的,但盯著人看的時候,很亮,亮的發冷。
他抬起頭,看了祝卿安一眼。
“坐。”
祝卿安沒坐。
老頭也不勉強,把桌上的藥罐往她那邊推了推。
“認得這個東西嗎?”
祝卿安看著那個藥罐。黑陶的,肚子鼓鼓的,罐口收著,跟趙成華床頭那個一模一樣。罐身上的紋路彎彎繞繞的,密密麻麻的,從罐口一直延伸到罐底。
“趙成華那個,是你給的?”
老頭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他買的。他想要,我就賣給他了。六十七萬,他覺得很值。”
“藥罐上有毒,你殺了他。”
“他該死。”老頭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他那種人,拿了我的東西,還想活著?那些藥罐,每一件都帶著東西。誰碰了,誰就得死。”
祝卿安攥著拳頭。
“陳小曼呢?孫婷婷呢?她們碰了你的東西嗎?”
老頭抬起頭,看著她。
“她們跟你沒關係。你也不用管她們。你來了,就夠了。”
“你找的是什麼人?”
老頭把攪拌器拿起來,在手裡轉了轉。攪拌器上的花紋在燈光下反著光,銀白色的,一道一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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