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這句話，又低下頭去，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將他丟在那裡之後，我並不放心。我一首躲在遠處看著他，心想如果沒有人將他抱走，我就會繼續養他。”
“可是過了一會兒，一個老太太走了過去，發現了他。那個老太太想都沒想就將他抱起帶走了。”
“我心裡鬆了一口氣，遠遠地跟著那個老太太走了一段路，怕她發現我，我就離開了。”
“上完大學之後，我去南方找了工作，隨後就在南方定居，結婚生子。”
曲彩玲說完最後一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肩膀塌了下去。
警察將她說的所有話都記錄下來，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曲彩玲一一作答，沒有任何隱瞞。
審訊結束後，警察將她帶離了審訊室。
另一名警察走出審訊室，來到外面的等候區。
林家夫妻和曲皎月以及曲彩玲的現任丈夫兒子都在那裡等著。
曲皎月也站在一旁，穿著校服，神情麻木地靠在牆邊。
警察大致將曲彩玲交代的情況向眾人說明了一遍。
林夫人聽完，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站在那裡，雙手緊緊攥著包帶的邊緣，指節泛白，眼眶通紅，裡面翻湧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恨意。
如果不是林父及時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她可能己經衝進去了。
林父臉上的表情也很難看，眉頭壓得很低，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他用力回握著妻子的手，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他們今天沒有帶南霽過來。
來之前，林父和南霽談過一次。
南霽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不想去見那個女人，也不想聽她說任何話。
林家夫妻理解他的心情，便沒有勉強他，只帶了曲皎月過來。
曲皎月站在兩家人中間，聽著警察說的那些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像是那些話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沒有對那個十七年沒有見過面的親生母親的渴望，也沒有對整件事情的悔恨或愧疚。
她的耳邊是林夫人壓抑的抽泣聲，以及曲彩玲現任丈夫焦急詢問警察自己妻子情況的嘈雜聲響。
她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既然十七年前決定丟掉南霽，為什麼不能丟得再遠一些？
既然己經決定調換孩子，為什麼不能將這件事做得再完美一些？
如果再等一等，是冬天將南霽丟掉，那麼小的嬰兒很快就會失溫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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