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帶著一股灼熱的感覺流入胃中。
他放下碗,舌尖頂了頂上顎,壓下那股翻湧的苦味,儘量維持著臉上的平靜。
芷霧接過空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隨口問道:“你不回自己的院落,一首在我這裡來,不怕被人發現?”
君修遠重新躺回榻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漫不經心:“那裡有個替身,身形相貌有五六分相似,再穿上我的衣服,低著頭不說話,一臉窩囊樣,沒人看得出來。”
芷霧沒有追問。
她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青瓷瓶,拔開瓶塞,一股清涼的草藥味飄散出來。
她走到榻邊,在榻沿上坐下,看著君修遠肩膀上纏著的紗布:“該換藥了。”
君修遠聞言,很配合地支起身子,微微側過身,將左肩朝向她的方向。
芷霧伸手,指尖輕輕按住紗布的邊緣,開始一圈一圈地解開。
她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儘量避免拉扯到傷口。
紗布一層層褪去,露出底下的傷口。
那道傷口橫亙在肩頭,約有半個手掌長,邊緣微微發紅,但己經沒有再滲血。
君修遠微微偏過頭,看著芷霧低垂的眼睫,看著她專注的神情,忽然仰了仰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怎麼樣,我昨晚反應快吧?要不是我擋了那一下,現在躺在這裡的可就是你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可要好好服侍我。”
芷霧正在將新的藥粉倒在紗布上,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將敷好藥粉的紗布拿起來,正要往他肩膀上按,手指卻忽然一轉,從旁邊的瓶瓶罐罐裡挑了一個青色的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一些淡黃色的粉末,混進了藥粉裡。
然後她將紗布按在了他的傷口上。
下一瞬,君修遠的臉色就變了。
一股火辣辣的刺痛從傷口處傳來,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同時在扎他的皮肉,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差點從榻上彈起來。
“你……”他咬著牙,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來了,目光控訴地看著芷霧。
芷霧看著他這副齜牙咧嘴的樣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她手上的動作不停,將紗布一圈一圈地纏好,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怎麼,現在不在我面前裝可憐了?之前不總是那副柔弱無助、人善可欺的模樣嗎?”
她說著,又拿起另一個白色的瓷瓶,倒出一些粉末,這次藥粉接觸到皮膚,帶來一陣清涼的感覺,瞬間將那股火辣辣的刺痛壓了下去。
君修遠感覺到那股刺痛消退,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他靠在榻上,看著芷霧將剩餘的藥品一一歸位,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現在不是不一樣了嗎?”
芷霧將瓶瓶罐罐放回櫃子裡,聽到這話,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君修遠靠在榻上,目光與她對視,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之前我們是敵人,我自然要防著你。但現在你按照約定完成了我要求的事情,我自然相信了你那日說的話。”
芷霧走回榻邊,在榻沿上重新坐下,拿起一卷乾淨的紗布,開始幫他包紮肩膀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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