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的呼吸猛地一滯,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這一刻彷彿停止了跳動,隨後又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跳躍起來。
她呆呆地看著這張臉,連身上的傷痛都忘記了。
這張深邃的臉龐,連同剛才那霸道絕倫、摧枯拉朽的一掌,永遠地刻進了她的神魂最深處,再也無法抹去。
“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過了好半晌,紅蓮才如夢初醒,她強忍著腹部撕裂般的劇痛,雙手撐著冰冷的岩石,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給這位恩公行禮。
但她實在太虛弱了,剛起到一半,雙腿一軟,再次跌倒在地,牽扯到傷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顧不上狼狽,只能跪坐在地上,仰起頭,用一種虛弱卻又無比急切、充滿敬畏的目光看著陸淵。
“敢問恩公尊姓大名……紅蓮今日蒙恩公搭救,日後無論修為幾何,哪怕是做牛做馬,也定當結草銜環,報答恩公的大恩大德!”她的聲音雖然顫抖,但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倔強。
不過,陸淵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沒有上前去攙扶這個重傷垂死的少女,也沒有從儲物袋中拿出任何療傷的丹藥賜予她。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用這種深邃、平靜、彷彿能看穿她前世今生的目光,居高臨下地注視了她片刻。
這片刻的沉默,讓紅蓮感到一種莫名的敬畏與緊張。
隨後,陸淵收回了目光,他轉過身,再次背對著紅蓮。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穿透了葬骨山脈那終年不散的瘴氣,看向了那無盡、深邃的虛空。
“十萬年後,來大羅島見我。”
一句低沉、平緩,卻充滿了無盡滄桑與宿命感的話語,從陸淵的口中緩緩傳出。
這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法則,在斷崖前、在山谷中、在紅蓮的耳畔久久迴盪,震耳欲聾。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卻像是一把無形的巨鎖,在浩瀚的時間長河中,強行鎖定了一個跨越十萬年的座標。
更是在紅蓮那顆剛剛經歷過生死大劫的心底,深深地種下了一顆名為“因果”的種子,這顆種子一旦種下,便再也無法拔除。
說罷,陸淵沒有再做任何停留,也沒有再看紅蓮一眼。
他抬起右腳,朝著前方的虛空,看似向前邁出了一步。
“咔嚓!”
伴隨著一聲猶如琉璃碎裂的清脆聲響,十萬年前的這片堅固虛空,竟然被他這一腳強行踏出了一道漆黑深邃的空間裂縫!
陸淵那穿著青色道袍的身影,沒有絲毫猶豫,首接邁入那道散發著恐怖空間亂流的裂縫之中。
下一瞬,裂縫彌合,空間恢復如初,陸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這方天地之間,彷彿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飄然離去。
斷崖前,狂風依舊在呼嘯,紅蓮孤獨地跪坐在冰冷的岩石上。
她腹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黑血,但她此刻卻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了。
她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痴痴地望著陸淵離去的那片空蕩蕩的虛空。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那句帶著無盡滄桑的話語在反覆迴盪,轟鳴。
”……我見島羅大來,後年萬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