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話一齣,胡飛揚在心裡給自己瘋狂鼓掌!
完美!太完美了!
這種極其挑剔、卻又極具專業底蘊的食客做派,絕對能彰顯出自己非凡的家世與品味!
那對面的富家千金只要聽見,定然會覺得遇到了一個懂生活、有格調的知音!
他已經準備好迎接江秋月投來的讚賞目光了。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小豆子卻是一臉懵逼。
小豆子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胡飛揚,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這位客官,您說的那一堆什麼無根水、秋油的……我聽不懂啊。咱們這兒的肉包子就是普通的黑豬肉大蔥餡兒的,五文錢一個,皮薄餡大,管飽。您就說,您到底是要,還是不要吧?”
胡飛揚聞言,並不尷尬。
他極其自然地收回手,將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嘴角勾起一抹清淺微笑。
“也罷。所謂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這世間最頂級的美味,往往就藏在這最樸素的市井煙火之中。既然如此,那就客隨主便,先上三十個包子吧。”
他這番話圓得極其漂亮,不僅化解了尷尬,還順帶拔高了自己的思想境界。
“好嘞!三十個大肉包子!兩位客官稍坐!”
小豆子一聽不用折騰什麼無根水,高高興興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轉身便往後廚跑去。
在等餐的空檔,胡飛揚那顆躁動的心又開始活絡了起來。
他用餘光瞥了一眼鄰座。
江秋月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彷彿一朵遺世獨立的高嶺之花,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看來,得下猛藥了。是時候展現我深邃的靈魂了!”
胡飛揚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唰”地一聲再次展開摺扇。
他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眼神瞬間變得極其深情且滄桑。
“大壯啊。”
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聲音醇厚:“你可知,這世間最奇妙、最不可捉摸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胡大壯此刻正眼巴巴地盯著後廚的方向,聞言頭也不回地答道:“是啥?油條還是包子?”
“非也,非也。”
胡飛揚輕輕搖了搖摺扇,將嗓音壓到了一個自認為最能撩撥少女心絃的磁性頻段:“是‘緣分’。”
他頓了頓,聲情並茂地開始了他的表演:
“茫茫人海,浩瀚大荒。有的人,哪怕相伴一生,也不過是同床異夢,形同陌路;而有的人,哪怕只是在這紅塵客棧中驚鴻一瞥,便已是三生石上舊精魂,一眼萬年。”
胡大壯撓了撓頭:“大哥,你這話俺怎麼越聽越糊塗了?啥叫三生石?那石頭……它能燉湯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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