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備箱幾乎被塞得滿滿當當,泡麵箱、巧克力、飲用水,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罐頭食品,將空間擠得嚴嚴實實。
清水、紀非凡和安小琳仍在拼命擠壓,試圖再騰出哪怕一小塊空隙,多裝一點,活下去的希望似乎就多一點。
兀的,一陣微弱卻清晰的呼喚聲響在他們耳邊。
“喂!喂!下面的!好心人!”
幾人動作一滯,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附近那棟灰撲撲的居民樓,三西層的位置,隱隱約約浮現出幾張人臉。
在昏暗的光線下,那些面孔模糊不清,唯獨眼中盛滿的恐懼和渴望,清晰得刺眼。
而呼喚他們的,是二樓陽臺的一對男女。男人瘦削,女人頭髮凌亂,兩人緊緊扒著欄杆。
看見清水他們抬頭,兩人的表情瞬間被狂喜和絕望交織的扭曲所佔據。
“求求你們!給點吃的吧!一點點就好!我們快餓死了!”女人帶著哭腔哭喊。
男人也急切地附和,語無倫次:“對!就一點!我們不敢下去……下面有怪物!行行好!”
說著,他們竟然扔下了一條用床單和被套粗糙連線成的布繩,繩索的一端垂落下來,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綁在繩子上!拉上來就行!求你們了!”
安小琳的目光在那對夫妻乞求的臉上和垂落的繩索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隨即,她不動聲色瞥向身旁的兩人。
清水和紀非凡臉色冷漠,三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低下頭,手中的動作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加快!
沒人去看那繩子,更沒人回應那哀求。
短暫的死寂。
樓上夫妻臉上卑微的祈求,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間被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無視的癲狂怨恨。
“你們這群冷血的畜生!見死不救!不得好死!”男人率先破口大罵,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女人也尖聲咒罵起來,汙言穢語夾雜著惡毒的詛咒,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拿著吃的去死吧!怪物把你們都#爛!吃你們的肉!喝你們的血!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那聲音裡的恨意,濃烈得令人心悸。
正在將最後幾瓶酒往車裡塞的清水,頭也沒抬,只對身邊的安小琳快速道:“我們再拿點酒!高濃度的!”
安小琳點頭,兩人毫不猶豫地再次轉身,衝向便利店深處,身影迅速沒入那片血腥的黑暗。她們需要更多物資,沒時間浪費在無謂的糾纏上。
聽見那對夫妻惡毒咒罵的紀非凡,眉頭狠狠擰起。他正將一箱沉重的罐頭推向後備箱最裡面,那一聲聲惡毒的語言扎進耳朵。
他不動聲色地偏頭,瞥了一眼便利店方向,確認清水和安小琳暫時被貨架遮擋了視線。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被威脅的不爽猛地竄起。他咬了咬牙,手中原本放下的弩弓再次悄然抬起,在車廂的陰影掩蓋下,弩箭的尖端微微調整,對準了二樓陽臺上那個罵得最兇的男人。
扣動扳機。
“咻——”
弩箭擦著男人的耳朵飛過,釘在了他身後的牆壁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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