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李健平一行人回到了他們臨時的“據點”。
一棟原本作為高階民宿運營的別墅。
與清水他們佔據的那棟私密性極強的獨棟不同,這棟民宿面積更大,結構更開放,此刻卻擠滿了惶惶不安的人。
二十多個人擠在二樓的大廳裡,空氣混濁,瀰漫著汗味和血腥味。
大廳中央,最好的那張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她姿態隨意,甚至有些慵懶,但周圍站著的幾個人,包括剛回來的李健平,都下意識地微微低頭,不敢與她對視。
女人面前那張原本精緻的矮几上,散亂地放著寥寥幾包壓碎的餅乾、半袋開了封的大米、幾瓶所剩無幾的礦泉水,以及一些從別墅裡搜刮來的零食。
寒酸得可憐。
幾個負責搜尋物資的人戰戰兢兢地站在她面前,臉色灰白,其中一個聲音發顫地解釋:“麗、麗姐……我們真的,真的只找到這麼點東西了。附近幾棟空房子……都被翻過好幾遍了,實在……實在沒什麼能吃的了。”
被稱作“麗姐”的女人抬起頭。
如果方書瑤此刻在這裡,一定會驚愕地瞪大眼睛。
這個被一群人隱隱畏懼著的女人,赫然就是之前趴在別墅圍欄外,楚楚可憐向她求助的那個女人!
此刻,她臉上哪還有半分當時的柔弱無助?
蒼白的面容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得甚至有些空洞,但細看之下,眼底深處卻充斥著深深的惡意,給人一種極其不舒服的違和感。
她掃了一眼桌上那點可憐的“收穫”,又看了看面前幾人恐懼的神情,並沒有像李健平預想中那樣發怒或斥責。她只是輕輕的扯了扯嘴角,似乎覺得這場景有些無趣。
她當然知道附近能搜刮的東西己經不多了。這山莊本就入住率低,存貨有限,這麼多張嘴,坐吃山空是遲早的事。想要更多的食物,更穩定的來源,就必須冒險下山,進入那片己經淪為地獄的居民區。
問題是……下得去,上得來嗎?
外面那些遊蕩狂歡的瘋子,可不是擺設。
他們這群人,說是二十多個,真正敢打敢拼,見了血不腿軟的,能有幾個?
大部分不過是嚇破了膽,只想找棵大樹依附的烏合之眾。
而且……何必去山下拼命呢?
女人的眼神飄向窗外,朝著清水他們那棟別墅的大致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算計。
“李健平,”她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大廳裡嗡嗡的議論聲瞬間平息,“你們去‘打招呼’,發現了什麼嗎?”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幾個站在麗姐身後,如同影子般沉默的男女,都齊刷刷地投向剛剛回來的刀疤臉李健平。
李健平被這麼多目光盯著,尤其是感受到麗姐身後那對始終抱著大砍刀,面無表情的男女。
他挺了挺胸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篤定些:“回麗姐,我們往那棟別墅的窗戶上丟了不少石頭,動靜不小!但是……裡面一點反應都沒有,黑漆漆的,也沒看見人影。可能是睡得太死,或者……故意裝死。”
他頓了頓,想起離開前那一瞥的寒意,心裡有些發虛,但貪婪和表現欲佔了上風,繼續道:“不過,她們絕對有很多很多食物!那天晚上我們看得清清楚楚,那車塞得滿滿當當,都是箱子袋子!說不定還有酒,有好東西!”
這番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乾涸的油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