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部早己空虛得可怕,她從揹包裡摸出一塊壓縮餅乾,撕開包裝,機械地塞進嘴裡,甚至沒嚐出什麼味道,只是用力咀嚼,吞嚥,用食物強制填補空虛的胃袋和消耗殆盡的體力。
又拿出水瓶,抿了一小口,潤了潤幹得發緊的喉嚨。
紀非凡和林浩也在沉默地進食,動作同樣機械。
疲憊在身體停止劇烈活動後,瞬間淹沒了所有感知。清水本想只是閉眼調整呼吸,可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意識不受控制地滑向黑暗。
幾乎是瞬間,她就沉入了睡眠,或者說,是昏迷般的短暫失去意識。
然而,疲憊的腦海並未得到寧靜。
眼前迷霧般散開,出現了一個房間,乾淨,整潔。
一個女人的身影背對她而立,身姿挺拔,穿著簡約的休閒服。她轉過頭來,眉眼清冷,氣質沉靜。
但此刻,那雙清冷的眼,卻含著柔軟的暖意,甚至微微彎了起來。
女人手裡拿著一張紙,聲音溫和,帶著商量和鼓勵:“這裡呢?有喜歡的名字嗎?”
她搖了搖頭。
“那你想叫什麼呢?”女人耐心地蹲下身,與她平視。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女人以為她不會回答了,才用細弱的聲音開口:
“清水……”
“清水?”女人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為什麼是清水?”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卻帶著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水……很珍貴。”
她喜歡水,乾淨,清澈,能滋養生命。她也想……變得像水一樣,被人需要,被人珍惜。
女人似乎從這簡單的答案裡聽出了更多。她微微一怔,隨即,那清冷的眉眼徹底化開,綻開一個無比真實而溫暖的笑容。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你對我來說,”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一字一句,敲進她的心裡,“就像水一樣珍貴。”
女人的笑容慢慢收斂,她看著小女孩的眼睛,目光裡帶著一種鄭重,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期待:“清水……陳阿姨問你一件事,你……”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還是首白而溫柔地問了出來:“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兒?”
她徹底呆住了,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眼前這個她一首悄悄仰慕,視為光的女人。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心跳如雷,思緒一片空白。
願意嗎?怎麼會不願意!
她做夢都……可是,巨大的驚喜和突如其來的惶恐交織,讓她一時間失語,只是呆呆地看著對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女人眼中的光芒,隨著沉默的延長,一點點黯淡下去,被一絲失落和自責取代。
她立刻收回了手,笑容有些勉強,聲音依舊溫和,卻帶了點匆忙:“對不起,清水,是阿姨太著急了。等你長大一點,我再問,好不好?我們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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