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群在卡洛斯的驅使下,向著四面的海域游去,尋找輪船。
卡洛斯則去狩獵,填飽肚子後扛著一條大魚在肩上。
遠遠就看見他的小人類,赤著白得晃眼的腳丫,坐在艙體邊緣,四面的海豚以她為中心遊動,在海面下形成一個小小的魚潮。
纖巧的足踝沒入海水,海豚用溼潤的吻部好奇地輕蹭她的腳心與小腿,引得她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
笑聲從海面傳入水裡。
卡洛斯的耳鰭向兩側尖銳地立起來,小人類都沒摸過他,憑什麼這群臭海豚可以!
他飛快游過去,一尾巴把海豚抽飛,發出聲波驅趕海豚。
短短幾個呼吸,圍在逃生艙邊上的海豚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卡洛斯游到逃生艙底下,看著沒入水下的腳丫,利爪縮回。
他伸手輕蹭著她的小腿,觸感軟乎乎的……像珠貝柔軟的肉。
幾乎是觸碰到瞬間,那雙腿就迅速抽離了海面。
蘇一冉驚疑不定地看著漆黑的海面,那種觸感……跟海豚完全不一樣。
卡洛斯僵在原地,保持著那個虛握的姿勢,指尖還殘留著那一閃而逝的,溫熱細膩的觸感。
耳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軟軟地向下耷拉著。
他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掌心,一種陌生的,酸澀的潮水淹沒了他胸腔內的某種器官,沉甸甸地往下墜。
怎麼不一樣,為什麼小人類和海豚玩得時候,笑那麼開心,到了他,連碰一下都不可以。
卡洛斯失落地往海底游去,找到丟失的獵物,挖出了魚腹最嫩的一塊肉,把剩下的丟進海里喂海豚。
“嘩啦——”
水花驀地碎裂,卡洛斯從逃生艙一側破水而出。
墨藍色的髮絲溼漉漉地貼在他額角與臉頰,不斷有水珠從髮梢滾落,沿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滑下,滴落在胸膛或重歸海面。
他將魚塊切成小塊,尾巴無精打采地在水下緩慢擺動,攪起一團團沉悶的,毫無生氣的漩渦。
“吃。”卡洛斯說著,貼近逃生艙邊緣,他的耳鰭依舊有些無力地耷拉著,顯示出主人並未消散的低落,只是將幾近透明的魚肉遞到她嘴邊。
蘇一冉沒找到那個碰她的生物,索性拋之腦後,說不定是哪條魚被卡洛斯嚇得慌不擇路,撞到她身上了。
她張嘴吃著魚肉,帶著海水的鹹,魚肉的鮮甜,要是熟得就更好了。
蘇一冉今天在逃生艙發現了點壓縮餅乾,食物不是問題,哪怕吃完了,也有卡洛斯在。
問題是一直在下雨。
逃生艙裡的椅子已經被雨水泡溼了,溼潤的水汽充斥著每一寸空間,她的皮膚黏糊糊的。
人在那麼潮溼的環境生活久了,什麼病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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