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昭不安好心地捏著她的臉,指腹下的肌膚溫熱細膩,帶著柔軟的彈性。
只是他壓出來的那道紅痕和凝固的淚痕,在她臉上格外刺眼。
謝玄昭的動作由捏變為託,指拇指腹無意識地在她臉上的淚痕上蹭了一下,似乎想將那礙眼的溼痕抹去。
動作輕得連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覺。
“髒死了。”謝玄昭盯著她看了兩秒,那雙總是浸著寒意的深黑眸子裡,翻湧的暗流似乎平息了一瞬。
他轉回身,熟練地將帕子浸水擰乾,托起她的臉,擦拭乾涸的淚痕。
“再敢頂嘴,”謝玄昭一邊擦拭,一邊從齒縫裡擠出壓低的聲音,“朕就把你的嘴縫上,一口飯都別想吃!”
蘇一冉的睫毛不安地動了動。
謝玄昭下意識地將帕子藏到了身後,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又立刻在胸膛裡擂鼓般重響起來。
確定她沒醒,謝玄昭才繼續動作,只是擦拭的力道,在不知不覺間放得更輕了些。
做完一切,謝玄昭隨手將帕子丟回水盆,發出略顯突兀的“啪嗒”輕響。
他扯過錦被,不算溫柔地往上拉了拉,幾乎要蓋住她的口鼻。
謝玄昭心煩意亂地在旁邊躺下,閉上眼睛。
殿內徹底沉寂下來。
最後幾支蠟燭燃到了盡頭,火光掙扎著跳躍幾下,終於“噗”地一聲熄滅,只餘一縷極細的青煙嫋嫋升起,融入黑暗。
血,從地面的縫隙滲出來,一直蔓延到蘇一冉腳邊。
蘇一冉嚇得後退幾步,她的鞋面上是血,手上也是血,滴滴答答的。
蘇一冉環顧四周,是豹房,只是四周,沒有其它人,也沒有謝玄昭。
背後傳來一聲粗重的喘息,混著血腥味的鼻息落在她肩頭,蘇一冉僵在原地不敢動,轉動脖子,咯吱咯吱的聲響格外滲人。
黑豹接近兩米高,背上的肌肉像起伏的山巒,綠眼尖牙,張開嘴咆哮,腥臭味撲面而來。
蘇一冉一邊哭一邊跑,根本來不及思考豹子能不能長那麼大。
謝玄昭身側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和壓抑的,細小的嗚咽。
他眉心一動,拉下蓋在蘇一冉頭上的被子。
她的眉頭緊緊蹙在一起,額頭滲出細密的汗,呼吸急促,胸腔起伏得厲害,彷彿被無形的夢魘扼住了喉嚨,那壓抑的嗚咽就是從緊咬的牙關裡洩漏出來的。
謝玄昭的手覆上她的額頭,入手一片冰冷。
“蘇一冉?”他試圖喚醒她。
可蘇一冉非但沒有醒,反而在夢魘中更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嗚咽聲變大,像貓爪子一樣撓在謝玄昭心口。
她雙手無意識地在空中抓撓,像是要推開什麼可怕的東西,指尖劃過他的手臂,留下淺淺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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