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北狩艱難地掀開眼簾,視線模糊失焦,只有昏黃燈光暈開的光團。
高燒讓眼前蒙著一層晃動的水膜,耳邊是自己粗重沙啞的呼吸聲。
紀北狩本能地想要尋找水源,目光渙散地移動,聚焦到她臉上,那個瞬間,世界像掀開了蒙著的薄紗,驟然清晰。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失控地撞擊著胸腔。
她縮在陰影與光暈的交界處,像一幅突然嵌入他血色世界裡的,不真實的剪影。
看到他醒了,蘇一冉眼中的光一亮,驚喜道:“你醒了?”
紀北狩抵在沙發上的指尖輕微地一動,喉嚨裡發不出像樣的聲音,“水……”
蘇一冉倒了一點水到瓶蓋,點在他的唇上。
他的唇帶著病態的近乎糜豔的緋紅,水接觸到唇面,迅速漫開,短暫地覆蓋了原本乾裂的細微紋路。
紀北狩的喉結沉重地滾動,清冽的水滑入喉嚨,緩解了喉嚨的刺痛,薄唇在光線下泛起溼潤而飽滿的光澤。
蘇一冉不自覺靠得近了些,探向紀北狩的額頭。
她身體前傾,離他不過掌寬的距離。
近得能讓紀北狩看清她睫毛投下的細微陰影。
微涼的手背輕輕貼上了他的額頭。
紀北狩原本因高燒而滾燙的皮膚,此刻溫度似乎又爬升了一層。特別是臉頰、耳後,那熱度來得迅猛而蹊蹺,帶著一種針刺般的麻癢。
他燒得……好像更重了。
蘇一冉嘀咕道:“還是好燙……”
藥是一點沒見效啊。
聽說高燒不退身上很疼的。
蘇一冉:“你痛不痛?”
紀北狩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又昏昏沉沉地閉上眼睛。
蘇一冉給他掖好被子,在他額頭上貼了一個退燒貼。
紀北狩的睫毛輕輕一顫,到底是沒有睜開。
黑夜,下城區。
治安隊將小酒館包圍。
為首的韓沐火一腳踹開酒館的大門,拎著酒館老闆的衣服把人丟出門,不爽道:“就是你報的線索?人在哪?”
因為這人一個電話,他就得來下城區找人。
冷伯山愛死哪死哪!關他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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