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燈的光暈,堪堪照亮枕邊這一小片區域。
蘇一冉就著這點光趴在床上看小說,不知不覺就已經過了十一點。
她將小說收回空間,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門外。
客廳的燈早已熄了。
視線所及,除了床頭燈籠罩的區域,整個屋子都沉入了深邃無邊的黑暗,靜得能聽見自己清淺的呼吸。
紀北狩人呢,就一個臥室,他跑哪去了。
地下城沒什麼娛樂活動,人睡得也早。
黑暗中,紀北狩躺在冰冷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口袋裡那兩張粗糙的紙片邊緣。
他要是出門,留她一個人在屋子裡多無聊。
要帶她去看嗎?
紀北狩猶豫不定,就在這時,臥室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紀北狩瞬間閉上了眼睛,調整呼吸,將一切外露的情緒收斂,是她的腳步聲。
蘇一冉提著一盞小燈從臥室出去,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那道高大的身影。
那麼大的一個人縮在沙發上,看起來挺可憐的。
在她家睡沙發,回到家也睡沙發,沙發是他的床嗎?
蘇一冉提著燈,走到沙發邊上。
柔和的光暈自上而下漫開,像一層薄薄的紗,覆在紀北狩的臉上。
蘇一冉半蹲下來,看著紀北狩緊閉的眼睛,居然裝睡。
殺手的警覺性要那麼差,紀北狩估計已經和他買的東西一起充公了吧。
管他呢,他躺著不動欸。
蘇一冉眼睛亮亮地靠著沙發,和紀北狩耳朵貼得很近,食指的指尖帶著一點微涼的夜氣,落在紀北狩臉上,小聲道:“真好看……”
紀北狩的搭在身側的手,指節繃緊,手背上的筋絡浮現了一瞬,很快又回到了放鬆的狀態。
幾縷黑髮鬆鬆散在他的額前,被燈光染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邊,軟化了他過於清晰的輪廓帶來的距離感。
蘇一冉的手撫過他的眉眼,鼻樑……
光影在他臉上明暗交錯,凸顯出顴骨的形狀和臉頰微微凹陷的陰影,那是一張英俊得極具攻擊性的臉。
紀北狩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尖在臉上游走的軌跡,最終落在唇上,像蝴蝶停在花瓣上,用觸角小心翼翼地試探。
她要幹什麼?
蘇一冉的指尖描摹著唇形,聲音模糊地失真,“也不知道親起來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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