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靜地躺著,心跳慢下來,連呼吸也輕不可聞,各種紛雜的念頭蜂擁而至,慢慢放空。
不斷有腳步聲從紀北狩頭頂的鐵板傳來,意味著,迪亞會場正式戒嚴。
第二天的黎明如約而至,受邀的賓客陸續入場。
冷伯山在後臺等待上場,韓沐火神色萎靡地跟在身後。
由於下城區人口密集,八成的異能者都是下城區出身,上城區的人對異能者有種身份上的鄙夷,以及不滿。
一個賤民覺醒了異能就能翻身坐到他們頭上,讓上城人如何忍受。
所以每一任的政客,都必須向居民展示自己讓異能者服從的能力,讓上城人知道,冷伯山是站在大家的利益這邊的,而韓沐火……就是他的表演工具。
基地最強大的異能者,也會在他冷伯山面前低頭,還有比這更有說服力的證據嗎?
圓形的白色光柱投向舞臺,隨著冷伯山出場的緩緩移動舞臺中央,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舞臺上。
紀北狩從通風管道跳到通風系統的金屬橫板上,光痕如同擁有生命的水銀,緩緩滑過冰冷的槍身。
對普通人來說,什麼最難?
賺錢……和活著。
廢土之上,人命最不值錢,誰死了,不過多一具讓異獸飽餐的食物。
紀北狩拿到刺殺任務的第一筆佣金,比他當傭兵掃蕩荒野那些年,在異獸嘴下奪食要輕鬆,錢也多得多。
這世上,有人的命值錢,值好多錢。
狙擊槍的十字準星,壓在了冷伯山的眉心。
那一刻,紀北狩的存在感消失了。
他全部的呼吸、心跳、意志乃至生命,都沿著冰冷的槍身向內坍縮……壓縮,最終凝聚在那枚等待擊發的彈頭上。
他只有一次機會,一擊不中,冷伯山就會被異能者的護盾保護起來。
就在這時,瞄準鏡裡出現了第二個人影,韓沐火。
燈光聚焦的演講臺上,韓沐火面無表情地念著道歉信上的內容,冷不丁地被冷伯山踹了一腳膝窩。
冷伯山冷聲道:“跪著念!讓大家知道你的誠意。”
韓沐火眼裡翻湧著躍動的火光,底下的政客們若有所思地看著韓沐火。
韓沐火緩緩屈膝,膝蓋落地的瞬間,一枚子彈毫無阻攔地從觀眾席上方襲來。
冷伯山臉上那掌控一切的表情驟然凝固。
他甚至還維持著微微抬著下巴的姿勢,額心綻開一個細小的,邊緣焦黑的孔洞。
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聚光燈照耀著冷伯山的屍體,底下的觀眾瞬間沸騰,慌亂地起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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