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衝看著他。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思量,還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蘇衝:“我孩童時,想要一張弓,千方百計央求父親,給我做了,用了一兩年,我長大了,父親做了一張更大的弓,我就將小弓拋之腦後。”
“阿冉剛好不久,還是孩童心性,像皮猴子一樣滿山地亂躥,嫁進你們這些所謂的書香門第,不過是被繁文縟節拘束了而已。”
“你早年喪父,你母親把你當眼珠子一樣疼,看阿冉必是百般挑剔。”
“阿冉可受不了這個氣。”
蘇衝語重心長,“我不成全你們,是為了你們好。”
“若是喜歡,在小青山這些時日,多陪阿冉玩一會,你也不虧。”
陸微之緊緊握著拳,指節被他攥得發白,在蘇衝眼裡,他樣樣都不好。
可蘇衝又說的對極了,讓他無可辯駁。
他鬆開手,轉身,推開門。
山風灌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她站在門檻外三步遠的地方,彎著腰,和初夏一起扒拉一隻竹簍。
不知裡面裝著什麼野果,兩個人嘰嘰喳喳地爭著,笑聲清脆得像山雀。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把竹簍往初夏手中一塞,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裙襬在門檻上輕輕一絆。
陸微之下意識上前兩步,指尖微微蜷起,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從心底湧上來,他想要抓住什麼,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蘇一冉穩住了身體,不在意地停在陸微之面前,“爹爹沒有為難你吧?”
陸微之的手還垂在身側,指節微微蜷著,離她的衣袖不過幾寸,只要一抬手,就能抓住她。
他忽然想起蘇衝的話。
“若是喜歡,在小青山這些時日,多陪阿冉玩一會。你也不虧。”
不虧。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地鬆開了。
陸微之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兩秒,“沒有,大當家待我很好。”
這時,蘇衝也走了出來,對蘇一冉叮囑道:“出門要跟緊初夏,不能走丟了。”
“不要玩得太晚,山裡夜路不好走。”
蘇一冉乖乖點頭,“知道了爹爹。”
她急不可耐地推著陸微之下了臺階,“我們會早點回來的。”
蘇衝揹著手看著三人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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