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她的視線,晏辭深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落在她臉上,那雙淺棕色的眼睛看她的時候,好像全世界都安靜了。
“哥哥……”
她的聲音帶著撒嬌的鼻音,黏黏糊糊地往晏辭深身上爬。
晏辭深隨手把手機放下,伸手到她腋下,輕輕一提,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抱到自己身前。
她的身體軟得像一團剛出爐的麵糰,熱乎乎的,帶著一整夜被窩裡捂出來的暖意,軟綿綿地靠進他懷裡。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手指插進她睡亂了的頭髮裡,從髮根慢慢梳到髮梢,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撫一隻剛睡醒的小貓,“學校那邊請了假,今天好好休息。”
他的手從她後背往上,捏了捏她的後頸,指尖按在她頸椎兩側的凹陷處,指腹揉了揉,“餓了沒有,起來吃點東西。”
她仰起臉,下巴抵在晏辭深胸口,“哥哥吃了嗎?”
“哥哥想跟你一起吃。”
……
次日,晏元義從醫院醒來,腹部的絞痛已經緩解,病房裡的燈亮著,慘白一片。
他艱難地按著呼救鈴,動作扯動手術的刀口,疼得他流了一身的冷汗。
見到護士,晏元義:“我要去廁所。”
護士給晏元義拿了個尿壺,“用這個吧。”
扶過去多費事,動不了就在床上解決吧。
晏元義沒錯過護士眼裡的嫌棄,他現在對這些目光特別敏感,“我兒子有沒有來過?”
“沒有,你的保姆把你送過來就走了。”
護士一邊拉上簾子一邊道:“真是的,剛剛動了手術,家屬起碼留一個人來照顧嘛。”
晏元義死死握著拳頭,他住院那麼大的事,晏辭深居然都不來看他一眼。
白天,晏元義由護工照顧,保姆照常一日三餐地送來,送到就走,不想耽誤一點時間。
能下床後,晏元義就無聊地在醫院晃。
隔壁房的老頭來了七八個探病的,水果籃堆滿了床頭櫃,兒女圍了一圈,嘰嘰喳喳的,削蘋果的削蘋果,倒水的倒水。
老頭笑得合不攏嘴,嘴上說著“來就來嘛帶什麼東西”,眼角的皺紋裡全是得意。
而他,沒事的時候護工是不會陪著的,手機也跟死了一樣,沒有一條訊息。
他好像,被世界遺忘了,沒有一個人在乎他。
晏元義打了電話給以前的朋友,鈴聲響了幾分鐘,也沒人接聽。
他在朋友圈上,看到蘇一冉生日宴上的圖片,用金錢堆砌起來的奢靡,他再也觸控不到了。
護士來量體溫,晏元義不死心地問:“我兒子真的沒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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