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股檀木香混著一絲極淡的墨氣,籠下來,把她整個人罩住了。
時間好像慢下來了。
蘇一冉一顆心在胸腔裡撲通撲通地跳,有句話說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她踮著腳,湊上去。
呼吸交錯的那一瞬間,裴千鈺往後退了半步。
她的唇瓣堪堪擦過他的嘴角,只蹭到一點微涼的皮膚,像無意間碰上了一塊冷玉。
裴千鈺下顎線繃緊了一瞬,喉結微微滾動。
隨即他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唇線抿平,方才被她擦過的那一小塊皮膚卻微微泛著紅,襯著冷白的膚色,像雪地上落了一片不慎沾染的胭脂。
“娘娘這是做什麼?”
蘇一冉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不明顯嗎?想讓九千歲憐惜。”
裴千鈺盯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映著燭火,亮得有些晃人。
他在裡面找了很久,也沒找到半分嫌惡。
哪怕他站的再高,權勢再重,在他們這些貴人眼裡,他永遠是個閹人。
骯髒的、殘缺的……
不過,他會讓他們害怕他,怕到膝蓋軟,怕到一聽見他的腳步聲就閉上嘴,低下頭,把眼底的嫌惡死死嚥進肚子裡。
裴千鈺握緊她的手腕,“娘娘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要他一個閹人憐惜?
蘇一冉當然知道。
她仰著臉,眼淚還沒幹,“陛下沒了,我在這宮裡無依無靠,九千歲幫我,可好?”
她就是個沒根基的新後,後宮裡有皇子的嬪妃比比皆是,她拿什麼去爭?
她們又怎麼會眼睜睜讓她摘桃子,坐上太后的位置?
裴千鈺沒有應,定定看了她好一會,“娘娘在這好好等著,我辦完事就來。”
他鬆開她的手腕,退後一步,轉身朝殿外走去。
袖子被拉住了。
裴千鈺腳步一頓,回過頭。
蘇一冉攥著他袖口的玄色衣料,“可是這屋裡有……”
她沒說完,眼睛慌張地往龍床的方向飛快地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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