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籬的演技太好了。
好到所有人都以為沈文會原諒她,替她出氣。
可沈文只覺得假。
雀兒山上,沈江籬看到黑衣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什麼都沒說就想走,還要帶走賬本。
這是被騙的人能幹出來的事?
沈江籬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沈文自問沒有那麼大度,能毫無芥蒂地接納她。
沈文對沈江籬好,是因為她是他的嫡女,配得上最好的一切,如果損壞了他的利益,就是親女兒,他也能毫不留情地割捨。
所有人都在等沈文開口,懲戒何姑姑。
就連沈江籬也一臉期待地看著沈文,昔日在沈家,沈文是絕不會讓她受這樣的委屈,定然會嚴懲何姑姑,為她出氣。
到時候……
沈江籬陰冷的目光掃過院中看她笑話的宮人,到時候,這些人也得死。
院中鴉雀無聲。
何姑姑跪在地上,後背的冷汗把衣裳浸透了一大片,伏在地上的手指一直在抖。
沈文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讓院中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何姑姑是照著規矩辦事,何錯之有?”
何姑姑劫後餘生,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多謝沈大人體恤。”
沈江籬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文,何姑姑把她的手打成這樣,還讓她帶著傷洗了一個月的衣服,沈文就那麼輕飄飄地揭過了。
沈文轉身對著一旁的徐公公道:“皇上聖明,給了沈家清白,沈文無以為報,願留下長女在宮中,替臣報答皇上的恩情。”
沈江籬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樑骨。
她臉上還掛著淚,眼中滿是愕然,好像根本反應不過來,沈文說了什麼。
“父親,父親!”她猛地撲上去抓住沈文的袍角,手指攥得死緊,指節發白,“您不能把我留在這裡!我是您女兒,我是您親女兒啊——”
她仰著臉,淚水從下頜滴落,打溼了沈文的衣襬,“您打我罵我罰我都行,您讓我回府怎麼贖罪都行,別把我留在這……”
“您最疼的就是我,母親和祖母都老了,籬兒想在膝下盡孝。”
沈江籬鬆開沈文的衣角,雙手撐在地上,額頭一下一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她一邊磕一邊哭,“我不要留在宮裡……我不要在浣衣局……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父親,您帶我回家吧,我以後什麼都聽您的,我再也不敢了,我求您了——”
沈文閉了閉眼,沒有看她,聲音冷漠得像是淬了冰:“我會將你移出宗族。從今往後,族譜上不再有你的名字。”
他一字一頓,“你不再姓沈。以後,你就是皇上的人,安安心心地留在宮裡。”
沈江籬磕頭的動作頓珠,不敢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沈文居然要將她除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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