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泡進水裡,像有一根根針往裡扎,連衣服都抓不住。
一直洗到太陽下山,院子裡的人都散了,沈江籬都沒洗完一半,胃裡餓得一抽一抽地疼。
這時,後背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
“呦,沈小姐!怎麼在這受罪啊,可給咱家心疼壞了。”
說話的聲音油油膩膩的,隨著來人的靠近,一股濃烈的香氣襲來,混合著一股怎麼都掩蓋不了的尿騷味,讓人作嘔。
沈江籬那股噁心勁又泛起來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她立馬起身,來人是浣衣局的總管太監,魏公公。
魏公公一臉肥肉,臉上抹了脂粉,白花花的,看著沈江籬的目光滿是喜愛,“沈小姐這是何苦呢,您跟了咱家,誰敢那麼磋磨您。”
“可憐一雙嫩生生的小手,腫得跟蘿蔔似的,以後得仔細養著。”
魏公公說著,就要去拉沈江籬的手。
“別碰我!”沈江籬側身躲過,這該死的玩意怎麼還沒被裴千鈺砍死!
前世她逃出來,慌不擇路撞上裴千鈺,害怕得不行,哭著說魏公公強迫她。
那時皇帝新喪,裴千鈺就以大喪期間穢亂宮闈的名頭,讓人把魏公公拖到慎刑司,活活打死了。
如今,誰能壓住魏公公呢?
沈江籬可不想跟一個太監對食。
魏公公喜歡她什麼,無非就是沈家嫡小姐的名頭。
沈江籬曾經尊貴的身份,讓她身上有股傲氣,在後宮一眾宮女中顯得尤其特別。
魏公公身居高位,怎麼能跟那些普普通通的小宮女對食,就盯上了沈江籬。
現在她沒有裴千鈺做靠山,和魏公公硬碰硬,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沈江籬腦子轉得飛快,這宮裡,並不是只有她一個沈家小姐。
憑什麼沈芷柔卻什麼都不用幹,典青就會娶她當官太太。
而她卻要被低賤的太監纏上,哪怕出宮,也只能當個商人的妻子。
沈江籬往後退了半步,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來:“魏公公抬愛,民女感激不盡。只是民女笨手笨腳,怕是伺候不好公公。”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可民女有個親妹妹,叫芷柔,也在浣衣局當差。她從小性子溫順,手也巧,比民女懂事多了。民女這點姿色,在沈家根本排不上號。”
“她也捱了何姑姑打,公公怎麼不心疼她。”
魏公公的小眼睛轉了轉,姐妹花,那感情好啊!
他急忙道:“心疼,咱家哪個都心疼。”
魏公公的手又伸了過來,這一次直接抓向沈江籬的手腕。
沈江籬連忙後退幾步,莞爾一笑,“那公公會護著我們,不要再讓何姑姑為難我們姐妹了吧,我這手洗衣服洗得可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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