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粗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是不是……吵醒你了?”
蘇一冉搖頭:“你不抱著我,我睡不習慣。”
裴千鈺沒有說話,張開手臂,幾乎沒怎麼用力,就將她抱進懷中。
蘇一冉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蜷起腿,在他肩窩裡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把臉埋進他頸側。
裴千鈺貼著她的臉,手臂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將她整個人裹進懷中,緊緊貼著彼此。
蘇一冉從他頸窩裡仰起臉,看著他沒什麼神采的眼睛。
他眼底那層灰濛濛的霧靄還在,只是貼著她的時候稍微散了幾分。
她抬起手,手指輕輕戳了戳他攏緊的眉心:“找不到就算了,到底是荷包重要,還是做荷包的人重要?”
裴千鈺低下頭,薄薄月光照在他眉骨上,在眼窩處投下兩片深深的陰影,“自然是娘娘重要,什麼都比不上娘娘……”
他啞聲開口,“臣留不住那個荷包,是因為臣本就不配留著它。”
他根本就不配和娘娘結髮,偷來的東西,註定是要還回去的。
裴千鈺快呼吸不上來,那股窒息感越來越重,頂著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
蘇一冉抬手摸了摸他的臉:“胡說什麼呢,只是丟一個荷包而已,什麼配不配得上,我做一個一模一樣的給你,好不好?”
她哄人的聲音輕輕的,尾音軟軟地往上翹,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盪開一圈圈的漣漪。
裴千鈺啞著聲,“可是結髮的頭髮沒了……”
蘇一冉不解:“什麼頭髮?”
她又哪裡沒跟上?
裴千鈺:“是臣與娘娘的頭髮……”
她挑著眉,“你半夜偷偷割我頭髮?”
真是big膽!
裴千鈺抿了抿唇,聲音低下來,“是……娘娘留給先帝的頭髮。”
蘇一冉記起來了,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
她摸了摸自己滿頭烏黑的髮絲,指尖挑起一縷黑髮,輕輕拍了拍裴千鈺的臉。
裴千鈺垂眸看著她,髮絲的末端在他臉上掃過,像一片羽毛若有若無地撩過皮膚。
蘇一冉手腕轉動,那縷髮絲便像活了一般,在他唇邊繞了個圈,“我頭髮那麼多,勉勉強強就分你一點,這樣成了吧?”
裴千鈺的心跳好像慢了一拍。
“娘娘願意與臣……結髮,”他沒能壓住那股從心底往上湧的酸脹,“下輩子做夫妻?”
“當然願意。”她眉眼間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那雙眼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像滿月倒映在深潭裡,清凌凌的,一眼就能望到底,讓人越看越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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