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對我上癮後,原女主後悔了》第604章 未修改21(2)

作者:海里淵里·2個月前

頭一天她還端著架子不肯去找他,心想他不來就不來,誰稀罕。第二天她開始坐不住,讓春桃去打聽了兩回,都說阿離被大管事派去庫房清點賬目了。清賬目要兩天,庫房裡的東西從茶葉到綢緞到香料,一箱箱一櫃櫃地翻出來重新登記造冊,最是磨人的活計。蘇一冉有心去庫房看他一眼,又覺得大張旗鼓地跑過去太不像話,讓春桃送了幾回點心過去,回的都說阿離忙著,點心收了,多謝小姐掛念。

點心收了,人沒來。

她捏著那捲書想,他是不是生氣了。氣她撒謊,氣她護著韓錚,氣她把他指使去買根本買不到的栗子糕。可她轉念一想,他若真生氣,就不會連夜去孫記買了栗子糕偷偷縫進氅衣內襯裡。他若真生氣,就不會蹲在韓錚面前告訴他暗渠的水退了,傷口該怎麼養。他若真生氣,就不會在她轉身走了之後,在身後極輕極輕地笑那一聲。

那她到底在等什麼。

紫藤架上垂下來一串花,風一吹,簌簌地落了滿地的紫。蘇一冉把書擱在小几上,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沾的花瓣,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她回頭看了春桃一眼,春桃正低著頭擦桌子,嘴角卻翹得老高,明擺著是在忍笑。

你笑什麼?蘇一冉沒好氣地問。

沒笑。春桃把笑憋回去,手裡的抹布在桌面上來來回回地擦,擦得桌面鋥亮,奴婢就是想著,小姐今兒個簪的這支玉簪子真好看,襯得小姐臉色特別紅潤。

蘇一冉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簪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的。她用力瞪了春桃一眼,轉身往院裡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過了片刻,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去庫房。

小姐不是不去嗎?

誰說我不去?蘇一冉轉過身,臉頰紅撲撲的,連脖子根都染了一層薄紅,我去看看賬目清得怎麼樣了,那些庫房裡的陳茶都是父親讓我管的,我不去誰去。

春桃了一聲,拖長了調子,把抹布往水盆裡一丟,擦了擦手,小碎步跟了上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月洞門,穿過兩道迴廊,繞過那叢芭蕉——蕉葉上還留著蘇一冉前兩日蹭上去的泥印子,已經幹成了褐色的斑——再拐過一個種著石榴樹的院子,庫房就到了。

蘇府的庫房坐落在東跨院的深處,是一排三間的青磚大屋,門楣上懸著一塊盈滿堂的匾額,字是老太爺親筆題的,金漆有些剝落了,露處底下灰白的木底。門口兩扇雕花木門敞著,裡面黑洞洞的,隱約能看見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木架子,架上堆著大大小小的箱籠和錦盒。陽光從門口斜切進去,在地上鋪了一道金黃的三角,灰塵在光柱裡慢悠悠地浮動,像無數粒細碎的金粉。

蘇一冉站在門檻外面往裡張望。光線暗,她眯了好一會兒眼才適應過來。架子深處有個人影,正踮著腳夠最頂上一層架子上的一隻青花瓷壇。那人穿著月白的短褐,袖子捲到肘彎以上,露出兩截線條分明的小臂,肌肉隨著舉臂的動作繃出流暢的弧線。他的腰身收得很緊,一條玄色的腰帶勒著,下襬扎進靴筒裡,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離夠到了那隻青花瓷壇,小心翼翼地捧下來,擱在旁邊的方桌上。桌面上攤著一本翻開的冊子,墨跡還是新鮮的,旁邊擱著一支狼毫,筆尖凝著一滴將落未落的墨。他彎著腰在冊子上記了些什麼,側對著門口,下頜繃著,嘴角抿著,神情專注得像在拆一封密信。

蘇一冉跨過門檻,靴底落在青磚地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阿離的筆頓了一瞬,抬起頭來。

那一眼看過來的瞬間,蘇一冉覺得庫房裡那些陳年的墨香、樟木的沉氣、綢緞的檀腥味全都不見了。她只看見他的眼睛從那團昏暗里望過來,裡面有光從門口的方向投進去,把瞳仁照成淺淺的琥珀色。他看見是她,手裡的筆擱下了,站直了身,袖口的褶皺隨著動作平展開來。

小姐怎麼來了?他問。嗓音平平的,像在唸賬冊上的數目。可她就是覺得,他問這句話的時候,嘴角那個極淺的弧度又冒了一下頭——短得幾乎看不見,但她看見了。

我來查陳茶。她把提前編好的理由搬出來,聲音卻比自己預想的要小,父親說今年新茶入庫了,讓我看看陳茶還剩多少,好盤算盤算送人的份額。

阿離了一聲,側身讓開方桌前面的位置:陳茶在第二排架子左邊,小姐過來看。

蘇一冉走過去。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聞到一股淡淡的墨香混著樟木的沉味,還有一點點他身上固有的皂角清氣。他的短褐袖口卷著,露出來的小臂上有幾道淺淺的舊疤痕,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太真切,但她還是注意到了。

她走到第二排架子前面,故作認真地翻看著那些貼著標籤的茶罐。茶葉的年份、產地、品級都寫得清清楚楚,她一個一個看過去,指尖劃過罐身上的紅籤,其實一個字都沒往腦子裡去。她的耳朵豎著,在聽身後的動靜。阿離沒有走開,他就在方桌旁邊站著,翻著那本冊子,筆尖偶爾落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庫房裡安靜極了。除了紙頁翻動的聲音,就只有她自己那擂鼓似的心跳。她把一隻茶罐拿下來又放上去,放上去又拿下來,折騰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回過頭。

阿離正看著她。

目光撞上的那一瞬間,他先移開了。他低下頭繼續寫字,筆尖在紙面上走得很穩,可蘇一冉看見他握筆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了白。

小姐,他開口,低著頭沒抬起來,茶罐拿反了。

蘇一冉低頭一看,手裡的茶罐標籤朝裡,她方才一直在看罐底。她的耳根轟地燒起來,把茶罐翻了個面,隨手往架子上一塞,塞完了才發現那是存放普洱的位置,她手裡拿的是龍井。她又把罐子摳出來,往左邊挪了兩格,挪完了又覺得不對,左右看看,乾脆把罐子往桌上一擱,破罐子破摔似的:不查了。

阿離終於抬起頭來了。他看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地站在架子前面那位小姐,腮幫子微微鼓了一下,像是在咬住什麼話。過了片刻,他放下筆,從旁邊的矮櫃裡取出一隻白瓷蓋碗,又從架子最底層摸出一隻小錫罐,揭開蓋子,裡頭是碧綠的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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