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淳于看著他。
三十西歲,臭鼬工廠七年,放棄高薪,放棄綠卡,放棄專案負責人的位置,一個人拎著皮箱回來。
回來住這個招待所,吃這碗麵。
差不多要三到五年,他都不可能自由地出來吃一碗麵。
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那一句,“有些事,總得有人做”。
可此刻他看著徐歸鄉低頭吃麵的樣子,忽然覺得,也許還有別的。
也許是為了這一碗麵,不是因為面像媽媽的味道,而是面是家鄉的面,家鄉的水,家鄉的人做的。
老闆娘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徐老師,面夠不夠?不夠再添?”
“夠。”
徐歸鄉抬起頭,朝她笑了笑,“夠了,謝謝。”
老闆娘也笑了:“謝啥,吃飽就行。你們這些搞技術的,都是國家的寶貝,可不能餓著。”
徐歸鄉愣了一下,又笑了笑,繼續低頭吃麵。
窗外傳來一陣喧譁,有人在喊:“小軍!回家吃飯!”
接著是孩子的應聲:“來了來了!”
腳踏車鈴鐺叮鈴鈴響著,從窗外過去。
有人扯著嗓子說話,說的是方言,徐歸鄉聽不太懂,可那調子,讓他想起小時候,想起巷子裡那些傍晚。
那時候母親在廚房裡做飯,油煙味飄出來,混著蔥花的香。
他在棚戶區的路上和小夥伴玩,聽見母親喊他吃飯,就扔下彈珠跑回去。
飯桌上總是簡單的菜,大部分都是海鮮,只有他和弟弟過生日的時候,才會有雞蛋。
日子不好過的時候,他好多年都沒吃過爺爺做的紅燒肉。
每次做了好吃的,母親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們兄弟吃,自己不怎麼動筷子。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母親總是這麼說。
他抬起頭,看著姜淳于,忽然問:“姜老師,你父母還好嗎?”
姜淳于點點頭:“都挺好的,我母親在海市,父親現在就在京市。”
“你父母不在一起?”
“對,我父母離婚了,母親再嫁生了兩個弟弟。父親也再婚了,也生了兩個弟弟”
姜淳于想起好久沒見的女兒,“我母親那邊的弟弟只有過年過節偶爾會見一面,父親這邊的大弟弟和我關係最好。我女兒上學都是他接送的,學習也是我大弟弟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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