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的腳踩在柔軟乾燥的羊毛地毯上時，整個人都像被抽走了骨頭，差點癱軟在地。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璀璨的水晶吊燈，看到了那巨大的真皮沙發，看到了那擺滿了頂級名酒的吧檯。
更看到了，遠處餐廳的長桌上，還擺著沒來得及收拾的、吃剩的牛排和龍蝦殼。
天堂。
這裡就是天堂！
和外面那個冰冷、飢餓、充滿死亡氣息的地獄，完全是兩個世界！
張遠貪婪地呼吸著這裡溫暖的空氣，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去那邊洗個澡。”
李歸塵指了指一樓的豪華浴室，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嫌棄，
“把你那身垃圾衣服扔進焚燒爐，別把我這兒弄髒了。”
他從旁邊的衣帽間裡，隨手扔出一套嶄新的、還帶著標籤的純棉家居服。
“換上這個。”
“是……是！謝謝老闆！謝謝老闆！”
張遠點頭如搗蒜，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浴室。
當滾燙的熱水從花灑中噴湧而出，沖刷在他那滿是傷口和汙泥的身體上時，
張遠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己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洗過一次熱水澡了。
半小時後。
換上一身乾爽衣服的張遠，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他拘謹地走到客廳，站在李歸塵面前，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老闆……”
張遠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說道：
“我……我在雷嘯那裡，偷了幾桶汽油出來！我沒力氣拿上來，就藏在山腳下的一個山洞裡了！”
“您要是需要，我明天……不，我今晚就下去給您背上來！”
這是他能拿出的、唯一的投名狀。
然而，李歸塵的反應卻讓他愣住了。
李歸塵只是靠在沙發上，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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