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走下艙門的時候，身邊沒有人攙扶，步伐雖慢但穩當得很。
在他身後，又跟出來三個人。
都是上了年紀的老頭。
一個戴著厚底黑框眼鏡，手裡捏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皮質公文包，一副學者模樣。
一個穿著一件灰色的舊夾克，個子不高，但目光極其深沉，看人的時候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道數學題。
最後一個年紀最大，走路還拄著一根柺杖，頭髮全白了，但精神頭出奇的好。
他西處打量著斷龍山上的兩座堡壘，嘴裡不停地嘀咕著什麼，像是在做計算。
“搞技術的老頭。”
李歸塵在心裡重複了一遍劉保國電話裡說的話。
這幾個人的來頭，恐怕不簡單。
劉保國走出艙門，在空地上站定。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矗立在山頂的那兩座鋼鐵堡壘。
目光在那厚重的複合裝甲牆、狹窄的射擊孔、以及圍牆頂端的電網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知道是笑還是嘆。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那片因為運輸機降落而揚起的塵霧，精準地鎖定了站在主堡門口的那個年輕人。
兩人的目光在空地上空交匯。
沒有人先開口。
風從山谷裡灌上來，吹動了劉保國那件舊棉襖的下襬。
也吹動了李歸塵衝鋒衣的拉鍊。
這是兩個時代在這片廢土上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一個代表著舊世界殘存的秩序和權威。
一個代表著新世界中崛起的絕對力量。
劉保國先邁出了腳步。
他朝著李歸塵走過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身後那三個老頭也跟了上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走到李歸塵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劉保國停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李歸塵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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