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冰冷的地毯上,背對著那張華麗而罪惡的床,只覺得一股強烈的噁心首衝喉嚨,胃
裡翻江倒海。眉毛死死擰在一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那點尖銳的疼痛來對抗聽覺帶來
的巨大不適和心靈上的強烈衝擊。林曉的身體在我旁邊繃得像一塊石頭,連最細微的顫抖
都沒有了,彷彿己經石化。
怎麼會…….她怎麼還能發出那樣的聲音?一個冰冷而憤怒的疑問在我心底炸開。是害怕
到極致後的本能反應?是長期被控制、被灌輸後產生的扭曲認知?還是……僅僅為了少受
點折磨而被迫進行的、更屈辱的表演?無論是哪種,都讓我感到一種徹骨的悲涼和荒謬。
時間在令人作嘔的聲響中黏稠地流動。每一秒都無比清晰,又無比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混雜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接近尾聲。我緊繃的神經剛有了一絲
極其微弱的鬆懈——
“啊!”
安雪兒突然短促地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悶,但異常清晰,裡面帶著一絲真實的痛楚。
我的心猛地一提。
緊接著,我聽見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吸氣聲裡還帶著未散的顫音。
然後,她用一種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刻意放柔、拉長,甚至帶著點嬌嗔的語調,輕輕地說:
“皇上.……你好壞啊……。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了我的耳膜,首抵心底。
那語調裡的“風情”是如此.…熟練。彷彿她己經演練過無數次。
“壞”?這個字眼在這種情境下出現,充滿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扭曲意味。
它將一場赤裸裸的凌辱和權力壓迫,粉飾成了一場帶有“情趣”的男女遊戲。
安雪兒在用這種方式,試圖討好,試圖緩解,試圖讓施加痛苦的人感到“滿意”。
我跪在地上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合著極度噁心、憤怒和無法言說的悲哀的生理反應。
林曉似乎也極輕微地吸了一口冷氣。
房間裡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男人似乎滿意了的低沉哼聲,和安雪兒極力壓抑的、不均勻的呼吸聲。
“皇上……”安雪兒的聲音再次響起,更輕,更軟,帶著試探,“要……要奴婢伺候您更衣嗎?”
她的角色進入得如此“自然”,彷彿剛才那聲痛呼和此刻的溫言軟語之間,沒有任何撕裂。
這種“專業”,比任何哭喊和反抗,都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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